第26章
案子進展
兩日後，皇城司的案子有了進展。
消息傳到瑞王府的時候，薑灼玉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暮春的日頭暖融融的，她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懶洋洋地眯著眼睛。
春柳在旁邊給她念話本子，春楊正在給她喂燕窩，念到精彩處，薑灼玉笑得差點把燕窩嗆進鼻子裡。
主仆正鬨著，門房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說宮裡來人傳話，請王妃即刻入宮，馬場的案子有結果了。
薑灼玉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讓春柳替她換了一身衣裳，便帶著兩人出了門，到門口的時候，她看見趙璋的馬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趙璋站在馬車旁，見她來了，微微點了點頭：“王妃來了。”
薑灼玉也點了點頭，叫了聲“王爺”，兩個人便再無多餘的話。
她注意到趙璋今日的神情比兩日前放鬆了些，眉宇間那股煩躁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著的氣定神閒，像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懼怕任何風浪。
禦書房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永仁帝高坐在禦案之後，麵色沉鬱，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案麵，麵前的茶盞早已涼透，太監幾次想換都沒敢開口。
趙琮站在禦案左側，身姿筆挺如鬆，玄色的朝服襯得他整個人肅穆而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璿和趙璣坐在右側的椅子上，兩人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臉上又恢複了往日那種少年人的鮮活氣，隻是此刻都繃著臉，不敢露出半分嬉笑的神色。
皇城司顧副使跪在禦案前，雙手呈上一份折子，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陛下，臣等查明了對馬匹動手之人，是三皇子殿下。事發當日清晨，三皇子曾來過馬場，來到馬廄後說自己想要更換馬鞍，又讓馬廄裡伺候的下人們把所有馬鞍拿來供他挑選，因此馬廄裡所有下人都被支走，約摸一盞茶後才陸續回來。無人知曉期間三皇子乾了何事，但三皇子並未選出滿意的馬鞍，隨後敗興回宮。”
禦書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永仁帝的臉色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沒有接折子，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身邊的太監道：“去，把那個孽畜給朕叫來。”
太監領命去了，禦書房裡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極緩。
薑灼玉坐在角落裡，目光不動聲色地從趙琮臉上掃到趙璋臉上，又收回來。
三皇子趙琪被帶進來的時候，薑灼玉有點訝異。
她見過趙琪幾次，印象中是個清瘦沉默的少年，眉眼和趙璋有三分相似，卻總是低著眉順著眼，站在人群的最後麵，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草，不聲不響，不爭不搶。
可此刻站在禦案前的趙琪，麵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發顫，雙手在袖中攥得死緊，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永仁帝看見他這副模樣，怒火“騰”地就上來了，他抓起麵前的茶盞，猛地朝趙琪腳邊砸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茶水濺濕了趙琪的袍角。
趙琪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你這個畜生！”永仁帝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手指指著趙琪，指尖都在抖，“手足之情，你懂不懂什麼叫手足之情？老四老五是你親弟弟，你怎麼下得去手？說！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琪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直起身來：“父皇，兒臣忮忌四弟五弟。我們年歲相差無幾，可父皇眼裡隻有他們，對兒臣視若無物。兒臣心裡不平，所以得知他們要去馬場的時候，便動了手。”
永仁帝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像是一把鈍刀在石頭上磨過，刺耳而寒涼。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像兩把錐子一樣釘在趙琪臉上，一字一句地道：“這事真的是你做的？你沒這個膽子。說吧，是你哪個哥哥指示你的？”
趙琪沉默了一瞬，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卻仍然固執：“沒有人指示兒臣，是兒臣自己做的，得知他們要去馬場的時候，兒臣就往馬鞍裡放了銀針。”
“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去跑馬的？”永仁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禦案上，震得茶盞跳了起來，“馬場那麼大，他們去不去、什麼時候去，這些都是臨時起意的事，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趙琪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兒臣偶然聽到四弟五弟說的。”
永仁帝怒極反笑，“偶然，好一個偶然。朕再問你，你一個常年不在馬場的人，怎麼知道馬場的人會檢查哪些地方、不會檢查哪些地方？這些事，你一個人想得出來？”
趙琪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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