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子嗣問題
趙璋睜開眼睛，避開了德妃的目光，看著牆角那盞落地銅燈上跳動的火苗，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說服德妃，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蘇家不選我，可她選了我，母妃，您應該替我高興才對。我們在趙琮身邊埋下了一顆致命的棋子，這顆棋子比任何刀劍都管用，而這個孩子也會是將蘇家徹底綁在我們船上的籌碼。”
德妃沒有立刻接話，她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將茶杯放回小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趙璋，笑了一聲：“你最好隻是將她視作棋子，不要因為她，毀了我們的大業。”
趙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刻的柔軟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當然如此，我很清楚我想要什麼。”
德妃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燭花爆開了一聲，才收回目光，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勉為其難的妥協：“罷了。好歹是我現在唯一的孫子，我會幫忙遮掩一下的，太醫院那邊我來打點，你不要出手。”
趙璋露出底下一個真切的笑容：“多謝母妃。”
德妃沒有抽回手，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燭台上，聲音淡淡的，像是隨口一問：“你給薑氏用藥了？”
趙璋搖了搖頭，語氣坦誠：“沒有。”
德妃微微皺了皺眉，目光轉回來，落在他臉上：“那為何她一直沒有身孕？孩子是最能捆住一個女人的籌碼。薑氏雖然性子驕縱了些，可她到底是薑崇的女兒，有了孩子，薑家才算真正被綁在了你這條船上。不要以為陸家已經被你綁死了你就高枕無憂，薑崇可是個疼女兒的。”
趙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我真沒動手。”
德妃看他那模樣，也知道他沒有說謊。
她沉吟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若有所思地道：“那你府中的侍妾呢？為何也一直沒有身孕？薑氏的為人我清楚，她雖然驕矜了些，卻不是那種會使陰私手段的人。她不會去害你的侍妾，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趙璋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我哪知道。”
這句話說得很衝，帶著被戳到痛處的惱怒，任哪個男人膝下沒有子嗣，被人三番五次地提起這種事，心情都不會好。
德妃看著他的臉色，想了想，到底沒有再追問下去——反正趙璋還年輕，子嗣的事不急在這一時。
可她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回頭要找個太醫去給薑灼玉好好看看，調理調理身子，再挑幾個身家清白的侍妾送到瑞王府去。
趙璋再次開口：“沈美人那邊，您可都安排處理好了？”
德妃露出篤定的神色，“母妃浸潤深宮多年，做事你還不放心？有她在，趙琪隻會按你的計劃執行。”
趙璋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現在局勢有變，得讓趙琪變個說法了。”
德妃敲了敲桌子，“這方麵你決定就好，反正等他以命相證，你父皇對趙琮再怎麼信賴也會心生疙瘩了。”
隨後，母子二人一時無言，滿室靜謐。
燭台上的蠟燭燒得隻剩下小半截，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偏廳裡，薑灼玉正在用膳。
德妃讓人提來的膳食很是豐盛，春柳站在一旁給她喂著，偶爾低聲說一兩句閒話，主仆二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方才殿內的任何事。
薑灼玉吃得很慢，她嚼著一塊魚肉，目光落在碗沿上，腦子裡卻在轉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
如果今天布局的是趙璋，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呢？針對趙琮？可是趙琮救下四五皇子的那一刻，這個局就已經破了，那趙璋還有什麼後手嗎？
他動手的時候，想過會危及她這個王妃嗎？是明知她會去馬場還依舊選擇了動手嗎？她這幾日可都在馬場啊。
這樣的人，真的值得薑家追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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