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母子私話
長春宮是德妃的寢殿，薑灼玉來過許多次，對這裡的一切都算熟悉。
德妃是個溫柔賢淑的女子，出身書香門第，入宮二十餘年，從不參與後宮爭鬥，對誰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
她對薑灼玉這個兒媳一直不錯，像極了尋常人家疼愛兒媳的婆婆。
太監通傳的聲音剛落，德妃便從殿內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常服，烏發梳成簡單的發髻，隻簪了一支玉簪，整個人素淨而溫婉，像是一幅淡墨山水畫。
她快步走到薑灼玉麵前，雙手握住她的左臂，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的右臂上停了很久，眉頭擰成了一團，心疼之色溢於言表。
“可有大礙？可還疼著？”德妃的聲音輕柔而急切，一連串地問了出來，“太醫是怎麼說的？傷到骨頭沒有？要不要再請個太醫來看看？”
薑灼玉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語氣輕鬆：“母妃放心，沒那麼疼了。太醫說隻是脫臼，複位及時，靜養一段時間便好，沒有大礙的。”
德妃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放心，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了，似嗔似怨：“怎麼可能放心？你這孩子，姑娘家家的，倒是敢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去救人。我聽著他們傳話來說當時的情形，心都要跳出來了！兩匹瘋馬，你就那麼衝上去，萬一馬踢到你怎麼辦？萬一你從馬上摔下來怎麼辦？你是王妃，不是衝鋒陷陣的將軍。”
薑灼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兒媳也不能看著四弟五弟在眼前遇難嘛。當時那情形，換作是誰都會伸手去救的，兒媳不過是離得近些罷了。”
德妃歎了口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心疼：“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回頭我替你向你父皇討賞，給你多要些好東西來，給你壓壓驚。”
薑灼玉笑著點了點頭：“謝謝母妃。”
德妃這才收了手：“你還沒用膳吧？我已經讓人去禦膳房提了膳食來，先吃了再說。”
薑灼玉識趣地行了個禮：“那兒媳先去用膳了，讓王爺陪母妃說說話。”
德妃點了點頭，薑灼玉便在春柳的陪同下轉身往偏廳去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轉角處時，德妃收回目光，看了趙璋一眼，轉身往內殿走去。
趙璋跟在後麵，母子二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踏在長春宮光滑的金磚地麵上，發出細碎的回響。
內殿的簾子放了下來，將外頭的燈火和侍從都隔在了外麵。
德妃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起眼來看向趙璋，目光裡的溫和褪去了幾分。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回避的銳利，“你王妃在那兒，你還敢動手？”
趙璋垂著眼，語氣平淡：“她在那裡，不是能更好地替我洗脫嫌疑嗎？”
德妃皺了皺眉，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摩挲著，沉吟了片刻：“怎麼說也是你明媒正娶的發妻，萬一死了，多晦氣，還影響你的名聲。”
趙璋抬起眼來，看了德妃一眼，漫不經心地無所謂說：“這有什麼影響的？母妃，您的眼界還是太拘束了，這京城永遠不缺想要瑞王妃這個位置的人。”
德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也沉了幾分：“她爹是薑崇，你多少要顧忌些。你若是把他女兒害死了，他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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