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有後手
趙璋將茶盞放回小幾上，站起身來，走到趙琮身邊，語氣溫和而自然，像是在替趙琮幫腔：“是啊，肯定也不是大哥做的。不然大哥怎麼會從城外趕回馬場救人？大哥向來疼愛四弟五弟，這一點兒臣是知道的。”
薑灼玉聽著這話，垂下了眼。
這句話裡的另一層意思——趙璋在點趙琮為什麼會出現在馬場。
他表麵上是在替趙琮說話，可話裡的那根刺，紮得不動聲色。
果然，趙璣心直口快，第一個問了出來：“對啊大哥，你今日怎麼也來馬場了？”
趙琮不慌不忙，轉頭看向永仁帝：“父皇可還記得，前些時日閒聊時，兒臣和您提起過一件事，兒臣身邊有一個跟隨了八年的幕僚，露出了異心。”
永仁帝微微皺眉，想了想，點了點頭：“朕記得，你說那人背叛了你。”
“正是。”趙琮繼續道，“兒臣在查那人的底細時，發現他和馬場的一個太監有往來。那個太監在被兒臣拿住之後，供出有人讓他在馬場動手，但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因此兒臣向父皇申請了加強馬場的戒備，也和三令五申地叮囑四弟五弟這兩小子，非必要不要去騎馬，若是非去不可，一定要讓人提前仔細檢查馬匹的狀態。”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趙璿和趙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隻是兒臣的話他們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今日還是去了，兒臣得到消息之後，立刻便往馬場趕，就怕出什麼意外，還好是趕上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薑灼玉的餘光一直落在趙璋身上，在趙琮說到幕僚的時候，她看見趙璋垂在身側正對著她的那隻的手猛地握緊了，指節收緊，又慢慢地鬆開。
而他的眼睛微微垂了下去，睫毛遮住了瞳孔裡的神色，隻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側臉。
她垂下了自己的眼睛，那個她不願意相信的結論，此刻已經像一塊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了她的心上，再也挪不開了。
“幸好你提前察覺有了防備，”永仁帝顯出劫後餘生的慶幸，拍了拍禦案，語氣轉為嚴厲，“不然你這兩個弟弟今天就要遭大罪了。皇城司這邊繼續查銀針的事，老大你那邊也加緊查查，你那幕僚背後到底是誰，能瞞你八年之久，心思可真夠深的。”
趙琮應了聲“是”，退回了原位。
永仁帝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各自回去好好養傷之類的話，便擺了擺手：“一時半會兒結果也出不來，你們先回去吧。朕也乏了。”
眾人齊齊應聲，告退行禮。
趙璋從錦凳上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走到薑灼玉身邊，伸手扶住了她沒有受傷的左臂，動作溫柔而體貼。
薑灼玉沒有看他，垂著眼說了聲“謝謝王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璋似乎沒有注意到她語氣裡的異樣，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這裡了，扶著她往殿外走的時候，目光微微有些發虛，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一行人出了禦書房的殿門，夜風迎麵撲來，帶著花香和宮牆內特有的那種沉沉的氣息。
薑灼玉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悶堵壓下去一些，正要往肩輿的方向走，一個太監小跑著過來了。
“王爺，王妃。”太監行了個禮，恭恭敬敬地道，“德妃娘娘聽聞了今日馬場的事，心慌得很，想見見王妃，親眼看看您是否安好。”
德妃是趙璋的母妃，出身書香門第，性情溫婉，對薑灼玉這個兒媳一直不錯。
薑灼玉點了點頭，正要應下，趙璋已經先開了口，語氣溫柔而體貼：“好，我們去見見母妃，安安她的心，母妃素來疼你，今日聽說你受了傷，一定急壞了。”
薑灼玉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語氣都無懈可擊，溫柔、體貼、周到，像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可挑剔的丈夫。
“好。”她收回目光，“免得讓母妃憂心。”
兩人正要往德妃的宮殿方向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這傷，應當早日回去休息將養，不宜四處走動。”
薑灼玉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去。
趙琮站在禦書房的台階上，燈籠的光從上麵照下來，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趙璋愣了一下，但他反應極快，不過一息之間便恢複了那副溫潤的笑容。
他轉過身來，對趙琮拱了拱手，語氣客氣而自然：“多謝大哥關心，我們見過母妃之後，很快就回去，不會耽擱太久的。”
薑灼玉沒有說話，隻是神色不明地看了趙琮一眼。
趙琮對上了她的目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過界了。
她是瑞王妃，他是靖王，兩人是大伯哥與弟媳的關係，他不應該在外人麵前表現出對她過多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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