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擺攤，被人欺辱
章 2 母親擺攤，被人欺辱
父親下崗後，家裡徹底斷了收入來源，米缸見底，油瓶空空，連買鹽的錢都沒有。為了糊口，為了讓我能繼續讀書，一向好強、愛麵子的母親，放下了所有的體麵，硬著頭皮找鄰居張大媽借了五塊錢本錢。她翻出家裡攢下來的零碎布料，又托人從批發市場進了些針頭線腦、襪子手帕，還有些五顏六色的便宜紐扣，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好一個舊竹筐，去菜市場的角落擺了個小攤，賺些零碎錢補貼家用。那些零碎的小東西，最便宜的隻要一分錢，最貴的也不過一毛錢，母親要賣上幾十件，才能賺到一塊錢。
周末不用上學，我就跟著母親去幫忙，天還沒亮，窗外還蒙著一層灰蒙蒙的薄霧，我就被母親叫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幫著母親把裝貨物的竹筐搬到自行車後座上。竹筐很沉，裡麵裝滿了貨物，壓得自行車微微晃動，我扶著竹筐，跟著母親的自行車，一步步往菜市場走，寒氣吹在臉上，凍得我鼻子通紅，手腳發麻。到了菜市場，母親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挨著牆根，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擺好，每一件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生怕碰掉了哪一樣——她常說，每一件東西，都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掉一件，就少一分收入，就少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剛把攤子擺好，還沒等到第一個顧客，隔壁賣雜貨的張嬸就叉著腰，邁著大步走了過來。張嬸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臉上的肉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晃動，眼神刻薄，像淬了冰一樣，掃過母親的攤子，二話不說就一腳踹在母親的竹筐上。“嘩啦”一聲巨響，竹筐倒在地上，襪子、紐扣、針頭線腦撒了一地，滾得四處都是，有的掉進了旁邊的泥水裡，沾滿了汙垢，再也賣不出去了。
“王秀蘭！你這老東西，膽子不小啊，敢占我的位置？”張嬸的嗓門尖利刺耳，像指甲刮過玻璃，瞬間引來了周圍一圈買菜的人圍觀，大家圍在一起，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眼神裡有同情，有看熱鬨，還有些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這地方是我先占的，你憑什麼擺在這裡？趕緊挪開，別耽誤我做生意！”張嬸叉著腰，盛氣淩人，語氣裡滿是囂張，仿佛母親犯了什麼大錯。
母親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眉頭緊緊皺起，身子微微佝僂著，臉上卻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卑微得像塵埃：“他張嬸，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這是你的位置。我就占這麼一小塊地方，不耽誤你做生意，你通融一下，就一天，行不行？等我賣完這一點，我就立馬挪走。”她一邊說，一邊彎腰，想要去撿地上的貨物，手都在微微發抖。
“通融？誰通融我？”張嬸冷笑一聲，眼神裡的輕蔑更甚，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在母親的肩膀上。母親本就站得不穩，被她這麼一推，一個踉蹌，沒站穩，再次摔坐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今天必須挪，少跟我廢話！不挪我就把你這些破爛全扔了，扔到垃圾桶裡，看你還敢不敢占我的地方！”張嬸叉著腰，語氣凶狠，絲毫沒有留情。
我見狀，氣得渾身發抖，小小的身子裡翻湧著怒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我立馬衝上去，擋在母親身前，仰著頭，瞪著張嬸，攥緊小小的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儘全身力氣吼道：“你不準欺負我媽！快給我媽道歉！這地方不是你的，你憑什麼不讓我們擺？”我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不肯有一絲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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