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麵對趙武陽的質問。
陸長夜沒有慌。
“館主，我確實動了刀子。”
他開口，聲音很平。
“但我沒有偷東西。”
陸子葉冷哼一聲：“那把弓~”
“那把弓是我爹的遺物。”
陸長夜打斷他，語氣不急不緩。
“我爹活著的時候養活了陸家上下一大家子，那把弓是他進山打獵用的。”
“分家的時候，陸家把我和妹妹趕出來，隻給了半塌的老宅子。”
“我爹的遺物，憑什麼算偷？”
陸子葉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隨即梗著脖子。
“你爹是陸家的人！陸家的東西就是陸家的！”
“祖傳的銅香爐還在老爺子堂屋供著呢，那是陸家的根脈！你爹的遺物，憑什麼不是陸家的？”
陸長夜看了他一眼。
“我爹拿命進山打獵，養活了陸家上下一大家子。”
“他的遺物，憑什麼歸陸家？”
陸子葉臉色漲紅。
“你——”
“至於拜師的束脩。”
陸長夜轉向趙武陽。
“不是賣弓的錢。”
“是一株百年山參。”
此話一出，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陸子葉臉色驟變。
“不可能！你一個窮小子哪來的百年山參！”
“進山采的。”
陸長夜語氣平淡。
陸子葉當然不信。
百年山參，連老采參人都未必能找到，一個十五歲的窮小子怎麼采得到？
但他沒法反駁。
因為他不知道陸長夜是怎麼做到的。
趙武陽沒管陸子葉，看著陸長夜。
“你說被趕出來，怎麼回事？”
陸長夜把分家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陸家兩兄弟，陸長夜的父親是老大，進山打獵養活全家。
父親死後，陸家分家，說是分家，其實是趕人。
他和妹妹被趕出大宅，扔到郊外半塌的老宅子裡。
前些日子陸子葉上門強要寶弓，打了妹妹一巴掌，他動了刀子護身。
後來陸子葉帶人上門，用老宅地契做要挾，他帶著妹妹離開，搬到鎮上租房住。
“要不是進山碰上運氣，采到那株山參。”
陸長夜聲音很輕。
“我和妹妹，已經凍死在街頭了。”
正堂裡又安靜了。
趙三石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臉色鐵青。
他見過小絨。
七八歲的小丫頭，瘦得跟猴一樣，穿著破棉襖坐在冷板凳上看哥哥練拳。
他媳婦林氏心疼那丫頭，又是給衣服又是做飯。
現在聽說這孩子被陸家這麼對待，心裡堵得慌。
“師父。”
趙三石開口。
“陸長夜這孩子我看著的。每天來練拳，帶著妹妹，從不惹事。”
“從沒聽誰說過他偷東西。”
“陸老爺子說的這些，我一樣都沒見過。”
趙武陽的目光從趙三石身上移回陸子葉。
沉了一息。
“陸子葉。”
“你說他偷了弓，弓是他爹的遺物，他自己處置，算偷？”
“分家時這孩子被趕出來，什麼都沒分到，如今自己掙了條活路，你倒找上門來說他偷？”
陸子葉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趙武陽站起身。
“我趙武陽開門收徒，看的是品行。”
“這對父子之間的恩怨，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借拜師之名行陷害之實——”
他看了陸子葉一眼，目光冷了下來。
“這種事，我趙武陽不待見。”
他把桌上的五兩碎銀推了回去。
“銀子拿回去。”
“令公子，我收不了。”
陸子葉愣住了。
陸長生也愣住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五兩銀子原封不動退回來，拜師的事黃了，還在趙武陽麵前露了底。
陸子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趙館主，這……這其中有誤會——”
趙武陽沒看他，擺了擺手。
“送客。”
孫夥計進來，客客氣氣地把陸子葉往門外引。
陸子葉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陸長夜。
“長夜，你說說話，幫叔叔跟趙館主解釋解釋——”
陸長夜站在原地，看著正堂的柱子。
像沒聽見一樣。
陸子葉又喊了一聲。
“長夜！”
陸長夜連眼珠都沒動一下。
陸子葉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陸長生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父子兩個灰頭土臉地出了武館大門。
正堂裡隻剩下趙武陽、趙三石和陸長夜。
趙武陽重新坐下，打量了陸長夜一會兒。
“你倒是不容易。”
陸長夜抱拳。
“多謝館主。”
趙武陽沒接話，目光忽然定在陸長夜身上。
沉默了兩息。
“你是不是煉皮了？“
陸長夜心裡一動。
看出來了。
沒有隱瞞的必要。
“是。”
趙武陽眉頭微微一挑。
他之前摸過陸長夜的骨，根骨算不上好，中等偏下。
這種根骨，煉皮至少要一年半載。
這小子進武館才幾天？
“大師兄教導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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