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穿雲落日弓訣
夜深了。
陸長夜換了一身黑衣。
不是特意買的，是把原來那件深褐色的舊襖翻過來穿，裡子是黑色的。
又撕了條黑布蒙住臉。
小絨已經睡了，火爐裡的炭火還旺著。
陸長夜關好門，消失在夜色裡。
從鎮上到陸家村，走路半個時辰。
夜風裹著碎雪，打在臉上生疼。
陸長夜沒走大路，繞著田埂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已經是亥時。
家家戶戶都滅了燈，隻有陸家大宅的堂屋裡還亮著一點微光。
大概是長明燈。
陸長夜貼著牆根摸過去。
陸家大宅的院牆不高，一米出頭，他煉皮之後翻這種牆跟邁門檻沒什麼區別。
單手一撐，翻身入院。
落地無聲。
堂屋在正北，供桌就在正中間。
陸長夜摸到堂屋門口，門沒閂。
輕輕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堂屋裡黑漆漆的，隻有供桌上那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跳。
昏黃的光照在供桌上。
牌位、燭台、香灰。
銅香爐就擺在供桌正中，三足兩耳，爐身黑得發亮。
陸長夜走過去，伸手按在香爐上。
冰涼。
意識沉入識海。
玉鑒猛地震動。
【檢測到蘊含氣運之物。】
【可吸收氣運：3縷。是否吸收？】
陸長夜心頭一震。
三縷。
正好。
“吸收。”
玉鑒光芒一閃。
一股無形的氣機從銅香爐中抽出，順著掌心湧入識海。
【氣運吸收成功。】
【當前氣運：25縷。】
夠了！
陸長夜攥緊拳頭，渾身微微發顫。
二十五縷。
從陸長生那一拳開始，到百年山參，到玉佩，到鎮石，到瘋狗，到劉三，到玉蟬，到方家藏品，到這尊銅香爐——
夠了。
“誰？！”
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長夜猛地回頭。
堂屋門口，陸老根穿著裡衣，手裡抄著一根門閂，滿臉驚怒。
“誰在堂屋裡！”
他看見了供桌旁邊的黑衣人，看見了那隻按在銅香爐上的手。
“你——你敢動陸家的祖宗——”
陸老根衝了進來，門閂高高舉起。
陸長夜沒猶豫。
抬腳，踹出去。
煉皮初期的氣力爆發，一腳正中陸老根胸口。
砰。
陸老根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堂屋門框上，門閂脫手飛出。
他捂著胸口癱在地上，滿臉漲紅，半天喘不上氣。
“你——你——”
陸長夜沒看他。
轉身，奪門而出。
翻過院牆，落在巷子裡，一路狂奔。
身後傳來陸老根的喊聲。
“來人啊！有賊——”
陸長夜沒回頭。
風灌進耳朵裡，呼呼作響。
他跑出陸家村，跑過田埂，跑過小河，一直跑到村子北邊的山坡上。
停了下來。
喘了兩口氣。
嘴角咧開。
成了。
二十五縷氣運，一縷不少。
銅香爐三縷，正好補齊。
陸老根那一腳踹得值。
陸長夜抹了把臉上的汗，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很厚，月光透不下來。
但他看見了——
北方，伏龍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還有一天。
機緣三的時限還有一天。
不能再等了。
現在就動手。
陸長夜轉身，往山坡後麵走。
那裡有一棵老槐樹。
樹下，是他爹的墳。
墳旁半步遠，土裡埋著一把弓。
陸長夜蹲下來，徒手刨開凍土。
半尺深，摸到了弓身。
冰冷，沉甸甸的。
他把弓取出來，抱在懷裡。
然後盤膝坐在墳前。
意識沉入識海。
玉鑒懸浮，光芒流轉。
五條機緣，第三條還在閃爍。
【機緣三：北方十五裡，伏龍山脈深處，一具遺骸。身負遠古宗門傳承，含寶具一件、功法一部。】
【竊取消耗：25縷氣運。】
【時限：一日。】
【檢測到宿主持有關聯寶具，竊取消耗已減免。】
【是否竊取？】
陸長夜深吸一口氣。
“竊取。”
玉鑒光芒暴漲。
一束金線從識海深處射出，穿透頭骨，穿透夜空，朝北方伏龍山脈深處疾掠而去。
速度極快，比上次竊取山參時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息。
兩息。
三息。
掌心一沉。
一股磅礴的氣息湧入身體。
不是實物，是一團金色的光，裹著無數細密的文字和圖像，灌入識海。
信息量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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