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峙
夜深了。
小絨睡得沉，裹著棉被縮成一團，呼吸綿長。
火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偶爾劈啪一聲，濺出一點火星。
窗外飄著小雪，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陸長夜靠在炕頭，沒有睡意。
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石半鱷。
成為拳坊的長期拳手，算是意外之喜。
第一，有了賺錢的門路。
一場五百文，一個月打幾場，銀子就夠養活他和妹妹。
第二，石半鱷本身就是靠山。
黑虎幫再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但問題也在這裡。
要在拳坊一直打下去，就得一直贏。
現在的修為——煉皮初期，長風拳法熟練。
打打普通人夠用，打鐵柱那種就已經吃力了。
遇上真正練過武的，未必能贏。
境界不夠。
氣運消耗之後會轉化為可推演修為，這是提升境界最快的路子。
陸長夜意識沉入識海。
玉鑒懸浮，光芒流轉。
五條機緣，還剩三條。
機緣二——易筋洗髓丹，十五縷氣運。
他現在有22縷，夠了。
竊取消耗15縷，能轉化出15年可推演修為。
15年修為灌進去，長風拳法從熟練直接衝到精通，甚至小成都有可能。
但機緣二不急，還有九天。
眼下最重要的是機緣三——伏龍山脈深處的遠古傳承。
黑虎幫也在找。
還剩兩天。
手裡22縷氣運，還差3縷。
機緣二可以等，機緣三等不了。
3縷氣運，從哪兒找？
古物，或者人。
古物——方家的藏品已經吸收完了，鬼頭刀碰不到。
人——命格有變數的人，打敗他們才能擠出氣運。
陸長夜想了片刻，沒有頭緒。
困意慢慢湧上來。
先睡。
明天再說。
翌日清晨，陸長夜照常把小絨送到師兄家，去了武館。
前院裡冷冷清清，隻有幾個師弟在練拳。
陸長夜找了個角落，開始打長風拳法。
一遍，兩遍，三遍。
拳風呼呼響，動作越來越快。
打到第五遍的時候，武館門口傳來動靜。
陸長夜收拳一看，兩個人正從門外走進來。
一老一少，風塵仆仆，鞋上沾著泥，衣擺帶著路上的灰塵。
老的五十來歲，身形精乾，目光銳利，走路帶風。
趙武陽，烈陽武館館主。
年輕的是趙三石，背著包袱，跟在後麵。
幾個師弟立刻圍了上去。
“師父！”
“大師兄！”
“你們可算回來了！”
趙武陽擺了擺手，徑直往正堂走，趙三石跟在後麵，兩人似乎在低聲商量什麼。
陸長夜站在角落，沒有過去。
他一個記名弟子，還沒資格湊那個圈子。
但趙三石經過的時候，遠遠衝他點了點頭。
陸長夜抱拳回禮。
繼續練拳。
中午，武館開飯。
陸長夜正端著碗往灶房走，餘光瞥見院門口進來兩個人。
陸子葉，陸長生。
陸子葉手裡拎著個布包，應該是束脩。
陸長生跟在後麵，表情又緊張又興奮。
陸子葉也看見了陸長夜。
冷哼一聲，移開目光，徑直往裡走。
陸長生看了陸長夜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低頭跟著他爹走了。
陸長夜端著碗，麵色平靜。
前天才撕破臉，今天就來了。
倒是巧。
孫夥計從偏廳出來，迎上陸子葉。
“陸老哥，趙館主回來了，這邊請。”
陸子葉臉上堆起笑，跟著孫夥計往正堂走。
正堂裡，趙武陽坐在主位上，趙三石站在旁邊。
陸子葉進門，彎腰行禮。
“趙館主，聽說您出去了，沒想到今天就回來了。”
“這是犬子陸長生，之前說好的，送來拜師。”
陸子葉把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麵是五兩碎銀。
趙武陽沒看銀子，先看了陸長生一眼。
“過來。”
陸長生上前兩步，有些緊張。
趙武陽伸出手，搭在他手腕上，閉目感受了一息。
然後沿著手臂往上，摸了摸他的肩骨、脊骨。
“根骨不錯。”
趙武陽睜開眼，又端詳了一下陸長生的麵相。
眉頭微微一皺。
“印堂有些發暗。”
陸子葉心裡一緊。
趙武陽頓了一下，看了眼桌上的銀子。
“不過無妨，吃幾副藥調理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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