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石半鱷
陸長夜收回目光。
麵上不動聲色，坐了下來。
石半鱷給他倒了杯茶。
“陸小哥，多大？”
“十五。”
“十五。”
“練武多久？”
陸長夜看著這位石爺平靜道：“不到十天。”
石半鱷目光微凝，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十五歲，練武還不到十天，煉皮，長風拳法。
有意思。
要麼是在吹牛，要麼就真是根骨絕佳。
他當初學武的時候也差不多是十天煉皮。
隻是修煉上的事情，越往後走越難。
“我開門見山。”
石半鱷放下茶壺，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拳坊的拳手換來換去，總有斷的時候。”
“瘋狗那種，打著打著就沒人敢上了。”
“我需要一個能長期打的。”
他看著陸長夜。
“你以後每場拳，我給你五百文。”
“贏的賞錢歸你，另外算。”
方玉書在旁邊眼睛一亮。
五百文一場，一個月打十場就是五兩銀子。
對一個窮小子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他正要幫腔說兩句，陸長夜已經開口了。
“行。”
乾脆利落，沒有猶豫。
石半鱷笑了。
“爽快。”
“暫時不用你出場，安排好了我讓人去找你。”
“你現在住在哪兒？”
陸長夜想了想，把今天方玉書安排的住處告訴了石半鱷。
鎮西，方家的房子。
石半鱷點了點頭，記下了。
“行了。”
陸長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石半鱷身後的架子。
鬼頭刀就放在那裡。
刀身寒光幽幽，刀首的鬼頭雕得猙獰，像在盯著人看。
玉鑒還在微微震動。
氣運很濃。
比方家藏品裡任何一件都濃。
陸長夜心裡估算了一下，這把刀上的氣運少說也有五六縷。
夠了。
加上現有的22縷，直接超過25。
但要碰到才行。
“石爺這把刀不錯。”
陸長夜放下茶碗，語氣隨意。
石半鱷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你能看出什麼？”
陸長夜心中一緊，麵色平靜道。
“看不出來，就是看著有些年頭。”
石半鱷沒接話，轉頭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鬼頭刀。
沉默了兩息。
“這刀跟了我二十三年。”
“殺過四十七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但屋裡的溫度像是降了幾度。
方玉書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長夜沒動。
石半鱷轉回頭，眯起眼。
“這刀隻有我一個人能碰。”
“碰過它的其他人——”
他頓了一下。
“都成了刀下亡魂。”
說完，他端起茶碗，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陸長夜的眼睛。
陸長夜對上那道目光。
平靜，冷淡，沒有任何溫度。
像在看一塊石頭，又像在看一具屍體。
陸長夜收回視線。
“石爺說笑了。”
他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
石半鱷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但那道目光在陸長夜身上多停了一瞬。
方玉書在旁邊打了個哈哈，把話頭岔開。
“石爺這茶不錯，什麼品種？”
“普通的炒青。”
“那也是好茶，石爺這地方喝什麼都是好茶。”
石半鱷被捧了一句，也沒接茬，隻是擺了擺手。
“行了，沒事了。”
“回去吧。”
兩人起身告辭。
出了拳坊，方玉書長出一口氣。
“陸兄，恭喜啊。”
他拍了拍陸長夜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攀上石爺這條大腿，以後在鎮上橫著走都沒人敢攔你。”
陸長夜看了他一眼。
“方兄說笑了，往後一切都還要靠方兄。”
方玉書聽了很受用，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跟著方兄吃不了虧。”
“行，那我先走了。”
“改天來找你，房子的事隨時跟我說。”
方玉書搖著扇子走了。
陸長夜站在街上，摸了摸懷裡的一兩銀子。
加上之前的，手裡有五兩多了。
租房子一個月一兩，還能撐幾個月。
但氣運的事還沒解決。
22縷，還差3縷。
鬼頭刀上的氣運夠，但碰不到。
石半鱷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碰它的人，都死了。
硬來不可能。
那把刀的主人是個殺過四十七個人狠角色。
陸長夜把這個念頭壓下去，轉身往趙三石家走。
不能急。
急了會露餡。
到了趙三石家門口，還沒敲門，裡麵就傳來小絨的聲音。
“哥來了！”
門開了，小絨站在門口，臉蛋紅撲撲的。
“我在幫嫂子擇菜呢！”
林氏在後麵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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