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溫暖與暗湧
小絨從長凳上跳下來，小跑過去。
趙三石一把將她撈起來，扛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小絨嚇了一跳，雙手抓緊他的肩膀。
“師兄，重不重？”
“重什麼，跟隻貓似的。”
趙三石頭也不回，聲音甕聲甕氣的。
兩人消失在武館門口。
陸長夜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長凳。
半晌，轉身繼續練拳。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絲。
入夜。
白如城鎮西街，黑虎幫。
院門緊閉，堂屋裡亮著燈。
錢大猛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茶碗，神情焦躁。
白天說今日到，天都黑了還沒見人影。
正等著，院門外響起三聲叩門。
不急不緩，每一下間隔一模一樣。
錢大猛猛地站起來。
堂外的幫眾還沒來得及動，他已經三步並兩步衝到院門口，親手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灰色長袍，兜帽壓得低，看不清麵容。
一高一矮，高的極瘦，矮的結實。
兩人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泄。
錢大猛站在他們麵前，卻像麵對兩座深淵。
看不見底。
他彎下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晚輩錢大猛，恭迎二位。”
聲音發顫。
院子裡的幫眾全愣住了。
錢大猛。
黑虎幫幫主。
白如城鎮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平日裡誰見了不繞著走？
此刻彎著腰，雙手舉過頭頂，聲音發顫地喊“恭迎”。
那個光著膀子、滿身腱子肉、胸口紋著黑虎的幫主，此刻縮著肩膀，活像個挨了訓的雜役。
幫眾們麵麵相覷，沒人敢出聲。
高個子微微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院子。
矮個子跟在後麵。
兩人徑直往堂屋走，看都沒看兩側幫眾一眼。
錢大猛小跑著跟在側麵，彎著腰引路。
“二位請，堂屋裡備了——”
“閒雜人等，都出去。”
高個子開口。
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錢大猛回頭看向堂外的幫眾。
“都滾。”
他壓低聲音，語氣比平時罵人還狠。
“誰也不許靠近堂屋三十步。”
幫眾們連滾帶爬散了。
眨眼間，院子裡隻剩錢大猛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掀簾進了堂屋。
兩位客人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錢大猛站在下首，彎著腰，大氣不敢出。
高個子端起茶碗，淺淺抿了一口。
“我們在找一樣東西。”
“就在這附近。”
“你手底下有人，眼線多，替我們找。”
錢大猛連忙點頭。
“二位儘管吩咐，什麼東西——”
“找到了自然認得。”
高個子打斷他。
“這東西關係重大，若是找到——”
他頓了一下。
“你這一輩子的造化，就夠了。”
錢大猛心頭猛跳。
能被這種人說出“一輩子的造化”的東西，絕不是尋常物件。
“晚輩一定竭儘全力。”
高個子沒再說話。
矮個子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隨手放在桌上。
一顆丹藥。
通體暗紅，表麵隱約有流光浮動。
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間堂屋。
錢大猛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股氣息。
年輕時跟一位遊方武人學拳，那人給他看過一顆培元丹，說是能助煉肉境武夫夯實根基。
眼前這顆丹藥上的氣息，比那顆培元丹濃了不知多少倍。
光聞一聞，體內氣血就開始躁動。
“這顆丹藥，賞你的。”
矮個子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卡在煉肉巔峰三年了。”
“吃了它，直接突破煉骨。”
錢大猛渾身一震。
煉骨。
他做夢都想踏破的境界。
煉肉巔峰到煉骨，中間隔著一道天塹。
多少人卡在這道坎上一輩子過不去。
而對方——
隨手就丟了出來。
像打發叫花子賞個銅板。
錢大猛的手在發抖。
他彎下腰，深深一揖。
“晚輩萬死不辭。”
高個子站起身。
“三天之內，把鎮上方圓三十裡的消息給我過一遍。”
“尤其是近期有沒有人在山上挖到什麼古怪的東西。”
“一絲風聲都別漏。”
兩人起身往外走。
錢大猛送到院門口，一直彎著腰，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夜色裡。
才直起腰。
手心裡全是汗。
他回到堂屋，盯著桌上那顆暗紅色的丹藥，胸口劇烈起伏。
三天。
方圓三十裡。
山上挖到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兩位到底是什麼來頭。
也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但有一樣東西他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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