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專案組
那天是周三，下午三點多。我在檔案室複印一份去年的合同，機器嗡嗡響著，紙頁一張一張吐出來。我低著頭整理複印件，餘光瞥見門口站了一個人——穿深色夾克，四十歲上下，方臉短發，站在門框邊上看著我。
我手裡動作沒停，抬頭看了他一眼。"您找誰？"
他沒有回答，朝我走近了兩步，在複印機旁邊停下來，用一種很平的聲音說："你是商務局外貿科的林晚？"
我手指頓了一下，複印機還在嗡嗡吐紙。把最後一張複印件拿起來關了機器，轉過身看著他。
"我是。"
他從內兜掏出一個證件亮了一下。黑色封皮，打開之後國徽和一行字——市紀委。我心跳快了幾拍但臉上沒動。
"方便聊幾句嗎？"他說。
我點了點頭，把複印好的材料裝進文件袋跟著他出了檔案室。他走在我前麵一步，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有很輕的聲響。我看著他後腦勺短發裡夾著幾根白頭發，心裡飛快轉了好幾個念頭——他找我是因為張濤的事，還是因為周予白？
他帶我去了樓下的小接待室。門關上了，裡麵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他坐在桌子對麵，我坐這一側，中間隔著一張灰白桌麵。他把一個筆記本翻開放在桌上，手裡拿了一支筆。
"你不用緊張，就是了解一下情況。"他聲音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不算冷，但也談不上熱，"你在外貿科工作了多久？"
"一年半。"
"跟張濤同事多長時間了？"
"從我來就在一個科室，一年半。"
他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字。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目光直接利落。"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張濤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我心裡那塊石頭落下來了一半。他問的是張濤。他不知道我跟周予白的關係，或者即使知道也沒有把這件事列入問詢的方向。這是一個純粹的工作約談。
"我……"我斟酌了一下措辭，"他最近請假比較多，有時候說因為要接孩子，還有就是他的財務報銷單，最近比前幾個季度多了一些。"
男人手下的筆動了，但沒有抬頭。他安靜地聽我說完，然後問了一句："還有別的嗎？"
我沉默了兩秒。然後我把手伸進文件袋裡，從側兜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桌麵上推過去。"這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份材料目錄。裡麵列出了張濤經手過的幾個項目，以及我發現存在疑點的條目。具體的證據我沒有帶，但我可以隨時提供。"
男人看著那個信封，抬了一下眉毛。他伸手拿過去打開掃了一眼，然後合上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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