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翻抽屜
周五的時候周予白說他要出差兩天，去省城送材料，周六走周日回。
我幫他收拾行李箱的時候問了句："你書房抽屜鎖著乾嘛？有什麼貴重東西？"
他蹲在地上疊衣服，頭也沒抬。"沒什麼，就是一些舊材料，怕落灰。"
"哦。"
我沒有再問。但那天晚上我拿到了一把鑰匙。
他走之前把家裡的備用鑰匙留給我了——"萬一你過來拿東西，或者年糕需要暫住這裡，方便。他收東西的時候拉鏈一拉就走了。我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子開出小區，然後轉身進了書房。
那把小銅鎖掛在那裡，在窗邊的光線裡發出一小片暗光。我站在它麵前站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我轉身去了廚房，拿了一把剪刀。不是撬鎖。那把鎖很小，銅質的，看起來舊舊的，我用剪刀尖輕輕別了一下鎖扣——哢嗒一聲，開了。鎖芯太舊了，根本不需要什麼技術。我把鎖拿下來放在桌上，拉開了抽屜。
裡麵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幾份舊文件，一個筆記本，幾張發票。但我翻到最底下的時候，手指碰到一個牛皮紙信封。我抽出來，打開，裡麵是一份打印材料，幾頁紙，抬頭寫著"匿名舉報（關於區商務局外貿科張濤同誌有關問題的線索）"。
我翻開了第一頁。
上麵列著幾個項目編號、幾筆金額、幾個時間節點。那些項目編號我看著眼熟——有幾個是我經手過的，有幾個是張濤獨立負責的。金額後麵的備注欄裡寫著一些批注，字跡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那筆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周予白的字。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樣，工整，克製，每一個筆畫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批注內容很短，其中一條寫著："該筆款項去向與項目合同不符，建議進一步核實。"另一條寫著："經手人：張濤。簽字日期與項目驗收日期存在時間差。"
我把那幾頁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後把它們裝回信封裡，放回抽屜最底下。我把小鎖重新掛上去，扣好，用剪刀尖把鎖扣別回原來的角度，把書房裡的一切恢複成我進來之前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年糕蹲在我腳邊仰頭看我，尾巴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掃。
張濤。我在心裡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每天給我帶早餐的人，每天笑眯眯地分小籠包的人，每天見了我說"小林你今天氣色真好"的人——他在被人查。被周予白查。而且看起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周予白的對話框。他發了一條："到了，在酒店了。你吃飯了嗎？"後麵跟了一張酒店房間的照片，窗外是省城的夜景。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吃了。你好好休息。"
然後把手機放下。
年糕跳上了沙發，踩著我膝蓋轉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臥下來。我摸著它的背，心裡那個想法像一顆種子，慢慢地、慢慢地從土壤裡拱了出來，冒了一個小小的芽。
周予白在查張濤。他不能告訴我。他怕我卷進去。但現在我知道了一半，我查到了材料內容，我看到了項目編號和金額。
還有另一半——張濤到底做了什麼？我在這個辦公室裡工作了這麼久，跟張濤隔三米坐了一年多，我有沒有接觸過那些項目？我經手的那幾個編號跟他被查的那幾個有沒有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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