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手機屏幕
那之後的一周，周予白像往常一樣每天發消息、約吃飯、見麵、送我回家。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分別，但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不會注意的細節。
第一個細節是手機。
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手機放在桌上、放在沙發上、放在我們中間的位置，屏幕是朝上的。偶爾來消息了他會低頭看一眼，有時候還會把內容念給我聽——"我媽問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飯""老張說材料明天交就行"。那時候他的手機在我麵前是透明的，什麼都能看，什麼都能聽。
但那一周開始，他的手機放在桌上的時候總是屏幕朝下。
我第一次注意到的時候沒有多想。第二次注意到了，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但沒有細想。第三次的時候那個念頭沒有走掉，它停在那裡了，為什麼要把屏幕朝下放？
周五晚上我們一起吃飯，他的手機就放在桌角上，屏幕朝下，背麵朝上。他的手機殼是深藍色的，桌麵的燈光照在上麵有一小片反光。我盯著那個手機殼看了好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你最近好像很忙。"我說。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之後說："年底了嘛，材料特別多。"
"忙到什麼程度？"
他想了想，笑了一下。"忙到周末都得去單位那種程度。下周六可能也得加班，我們那個項目要報省裡了。"
"哪個項目？"
"就城西新區那個。"
城西新區。幾個月前鬨出舉報風波的那個項目。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隨口一提，但我心裡那個疑問並沒有被這個答案完全壓住。
"那你這幾天晚上回家都幾點？"
"十點多吧。有時候更晚。"
他說這話的時候低頭在夾菜，沒有看我。我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心裡那個念頭冒了一下又縮回去了。我告訴自己，他是真的忙，年底了哪個單位不忙？而且他跟我說了，城西新區的項目，省裡驗收，肯定要加班。這些都是正常的。
可是手機為什麼要朝下放呢？
那天吃完飯他送我回家，車停在樓下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放我走，而是側過身來看著我。
"林晚，"他說，"你這幾天好像有心事。"
"沒有啊。"
"你看我的眼神，跟在研究什麼似的。"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但笑了一下就收住了。"你多心了，我就是覺得你最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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