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關機
他失聯的那個周末，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我們約好了下午去看電影，兩點四十的場次。我提前到了商場，在影院門口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一杯三分糖一杯七分糖，他的口味我居然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高中觀察了三年積累下來的數據，到現在都沒忘。
兩點二十的時候我發消息："我到啦，你出門沒？"
沒回。
兩點半我又發了一條："電影快開場了，你到哪兒了？"
還是沒回。
我坐在奶茶店的高腳凳上，兩杯奶茶放在麵前，糖分標記的那麵朝外。我把手機放在桌麵上，屏幕朝上，等著它亮起來。隔壁桌坐了一對情侶，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在刷視頻，笑著小聲說了句什麼，男生低頭親了一下她頭頂。我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兩點四十。電影開場了。
影院入口的電子屏上顯示著場次信息，檢票口已經沒什麼人了。我站起來走到檢票口看了一眼，又退回來坐下。手機依然黑著屏幕。
我給他撥了一個電話。"嘟——嘟——嘟——"響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再撥，關機。
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雙手捧著那杯三分糖的奶茶，手指慢慢摩挲著杯壁。奶茶已經不冰了，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浸濕了手心的紙巾。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從來沒有這樣過——不接電話、不回消息、關機，這些詞放在周予白身上，像是某種不可能的排列組合。
電影開場二十分鐘之後我買了一張票進去了。一個人坐在影廳最角落的位置，屏幕上放的是一部愛情喜劇，周圍的人在笑，我盯著電影屏幕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手機被調成了震動放在褲兜裡，每隔幾分鐘我就摸出來看一眼。
到四點十分的時候，手機終於震了。
我幾乎是瞬間掏出來，屏幕上顯示他的名字。我接起來，聽見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一點："林晚，對不起，我臨時有事——"
"你在哪？"我打斷他。
"在單位。臨時開會，手機靜音忘了開，然後——"
"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軟下來："我沒事。你在哪？"
"在電影院。我已經進來了。"
"你看了多久了？"
"快一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你別看了，出來吧。我在路上了，十五分鐘到。"
我掛了電話，從影廳裡走出來。外麵走廊的燈光亮得刺眼，我站在檢票口旁邊等，兩杯奶茶已經全溫了，糖分標貼被水珠泡得皺巴巴的。
十五分鐘後他出現在電梯口，快步走過來，大衣的衣擺被風帶起來。他走到我麵前站定，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先伸手把我整個人摟進懷裡。他的大衣外麵帶著外麵的涼氣，但懷裡的溫度是暖的。
"對不起。"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看著我，"手機靜音了，開完會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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