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見家長
見家長的前一晚，我在衣櫃前麵站了四十分鐘。
年糕趴在床上看著我翻來覆去地把衣服攤開又收回去，終於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轉身把屁股對著我。我最後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麵搭淺駝色大衣，頭發紮起來，戴了一對珍珠耳釘——我媽說見家長要"大方得體"。
周予白來接我的時候看著我，目光停了兩秒。"好看。"他說。
"緊張死了。"我坐在副駕上絞手指，"你爸媽喜歡什麼樣的？"
"喜歡我喜歡的。"他發動車子，側頭衝我笑了一下，"你別緊張，他們人很好。我媽看了你照片之後特別喜歡，說這姑娘看著就乖。"
"你什麼時候給她看照片的？"
"你第一次去我家的那天。"
"你都沒經過我同意。"我小聲嘟囔著。
"我偷拍的。"他說，"你蹲在陽台逗貓，沒看鏡頭。"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一次，我去他家的時候發現陽台上有幾盆好看的花，蹲下去看的時候他舉了一下手機。原來那時候就在拍我了。
餐廳是他爸媽挑的，一家本地菜館，裝修古色古香，包間裡燈光很暖。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爸媽已經坐在裡麵了，他媽媽穿了件暗紅色開衫，頭發燙著卷，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看就是好相處的人。他爸爸略嚴肅一點，但見了我也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阿姨好，叔叔好。"我把準備好的水果禮盒遞過去，"一點心意。"
他媽媽接過去連聲說"太客氣了"，拉著我坐在她旁邊，從頭到腳看了我一遍，笑著轉頭衝周予白說："比照片還好看。"
周予白坐在我對麵，端起茶杯笑了一聲。"我找的，能不好看嗎。"
他媽媽白了他一眼，又轉回來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工作忙不忙、家裡幾口人、平時喜歡做什麼。我一一答了，緊張慢慢消了一些。他爸爸話不多，偶爾插一句問問我單位的情況，聽他問的細節就知道他是認真在把關，但態度並不刁難，反而透著一種"我兒子眼光不錯"的滿意。
菜上來之後氣氛更鬆快了，他媽媽給我夾了好幾筷子菜，還特意把轉盤上那盤糖醋排骨轉到我麵前。"予白說你愛吃這個。"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給碗裡的魚挑刺，沒看我，但嘴角是彎的。我心裡軟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
吃到一半，他媽媽忽然放下筷子，正色看著我。"小林啊，阿姨跟你說句實話。予白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會表達，心裡有事也不愛跟家裡說。他之前談過一個，我們都覺得挺好的，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分了，他也不肯多講。這幾年一直單著，我催他去相親，他就去了，回來也不跟我說怎麼樣。"
她停了停，看了一眼對麵正在悶頭吃魚的周予白，聲音低了一點。"但前陣子他回家，我隨口問他相親情況怎麼樣，他說了一句——'媽，這個不太一樣。'我當時就覺得，這孩子是認真的。"
我低著頭，筷子尖在碗沿上輕輕蹭了兩下，鼻子有點酸。
"阿姨就是想說，"他媽媽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裡，"你們好好相處，有什麼話都說明白。予白要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媽——"周予白終於抬頭，有些無奈，"我什麼時候欺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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