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見
那之後的一周，表麵上一切如常。
周予白還是每天發消息，周末約我吃飯，說話的語氣和以前一樣。我沒有再提楊思雨的事，他也沒有再提。日子照常往前走，工作、約會、和年糕窩在沙發上追劇，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但我知道自己心裡有個坎沒過去。
那天中午有一份工作文件需要送去市發改委，李姐說"正好你去一趟吧，順便看看你男朋友"，說著就搭著我的肩膀把我推出了辦公室。我拗不過，隻好拎著文件袋坐電梯上了十二樓。
市發改委的走廊比我們商務局長一些，地板是深灰色的大理石，走路有輕輕的腳步聲。我找到規劃科的牌子正要敲門，忽然聽見走廊另一頭有人說話，聲音很耳熟。我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周予白從走廊儘頭的辦公室出來，正在跟旁邊的一個人說話。那個人是個女生，長頭發，穿著米色的風衣，側臉清秀，眉眼之間……我愣了一下，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那個側臉，我在一張照片裡見過。十年前的、模糊的、穿著白羽絨服的側臉。
楊思雨。
她回來了，她來找他了，他們站在走廊儘頭，和我隔著一整條走廊的距離在說話。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見周予白微微低著頭，臉上帶著笑。
我站在原地，手裡拎著文件袋，腳像是釘在了地板上。
然後我看見楊思雨伸出手，在周予白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自然又親昵。周予白沒有躲開，像是對這種親昵習以為常。
我心裡那根繃了一周的弦，"啪"地斷了。
我沒有走過去。我站在原地停了大概五秒鐘，然後轉身，拎著文件袋走了。坐電梯下樓的時候手在發抖，電梯裡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靠在電梯壁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回到辦公室，李姐看見我就問："送到了？見到你男朋友沒？"
"沒見到，"我說，"他們科沒人。"
李姐"咦"了一聲："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低血糖了？"
"可能有點。"我笑了一下。
那天下午的工作效率約等於零。我對著電腦屏幕看了兩個小時的表格，一行都沒讀進去。腦子裡反複回放的是走廊儘頭那個畫麵——周予白低頭衝楊思雨笑，楊思雨伸手拍他的胳膊。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讓我覺得他們根本就沒有斷過聯係。
下班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周予白："你今天中午來發改委了？辦公室說有個商務局的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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