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陶藝
周二的電影之後，我們的關係像是被人悄悄推了一下，輕輕滑進了一個新的軌道。
他每天給我發消息的頻率從早上的"早安"變成了一日三餐加睡前。早晨八點左右一條"今天有雨記得帶傘"，中午十二點左右一張食堂的飯拍，下班前問一句"今天忙不忙"，晚上十點多發一條"我睡了，你也別太晚"。我每條都回，有時候秒回，有時候隔半小時，但從來沒有超過一小時。
周四中午他問我："周末要不要去爬山？城郊那個森林公園，我知道一條不太累的路。"
我咬著筷子打字："好，幾點？"
"你定。"
"那九點？"
"行，我去接你。"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吃飯，坐在對麵的李姐敲了敲桌子："小林，你這幾天狀態不對啊。"
"啊？"我抬頭，嘴裡的飯還沒咽下去。
李姐年過四十，在商務局乾了十幾年，辦公室裡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端著餐盤往我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談戀愛了？"
我差點被飯嗆住。"沒有沒有，就……就還在接觸。"
李姐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哪兒的？乾什麼的？"
"市發改委的，一個……高中校友。"
"市發改委？"李姐眼睛一亮，"哪個處？"
"好像是規劃科。"
"規劃科……"李姐想了想，"那不錯啊，年輕有為。你倆怎麼認識的？"
"相親認識的。"我老老實實說。
李姐筷子一放："你媽介紹的那個？"
"嗯。"
李姐拍了一下桌子："你媽眼光可以啊！啥時候帶來給大家見見？"
"李姐——才見了幾次"
"見了幾次不重要，"李姐語重心長，"重要的是感覺對不對。你感覺怎麼樣？"
我低頭扒飯，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含含糊糊地說："還行。"
"行了，我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不止還行。"李姐笑了一聲，拿起餐盤站起來，"好好處，別耽誤工作就行。"
我"嗯"了一聲，把臉埋在飯盤裡，耳朵尖燙得能煎蛋。
周五下午，我正在寫下周的工作計劃，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周予白發了一張照片，是兩隻陶土做的小杯子，一高一矮，杯身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周"和"林"兩個字。配文："單位工會組織的陶藝課，我做了一對。醜是醜了點，但燒出來能用。"
我看著那隻矮杯子上歪歪扭扭的"林"字，忽然有點眼眶發熱。
我回："林那個是我嗎？"
"不然呢？"
"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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