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遇見
服務員把菜單收走之後，桌麵忽然安靜了兩秒。我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甲油，乾乾淨淨的，是我一貫的風格。
"你平時周末都做什麼？"他先開了口。
我想了想，沒想出來什麼值得說的。"宅家裡，看點書，偶爾跟朋友出去吃飯。"頓了一下，覺得回答得太乾巴巴了，又補了一句，"你呢？"
"打籃球，最近在學做菜。"
"哦。"我點了點頭。
"你高中是哪個學校的？"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問得很隨意。
我心裡一緊。"市一中。"
他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市一中的。哪一屆？"
"16屆。"
"那我們是同一屆。"他笑了一下，語氣裡有一點意外和重逢的親切感，"說不定以前在走廊上還碰見過。"
我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可能吧。"
他會不會記得我？這個念頭像一根細細的針，在我心裡刺了一下，很快又縮回去了。算了，他怎麼可能記得。市一中那一屆有八百多人，他在人群裡永遠是被人圍住的那個，而我永遠站在人群外麵遠遠地看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連"擦肩而過"都算不上。
"你班主任是誰？"他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對這個話題真的感興趣。
"王建國。教物理的。"
他"啊"了一聲："王老師！他是不是特別愛穿格子襯衫？高三的時候我上過他的競賽輔導課，他講題講到激動的時候會兩隻手一起比劃……"
"對，"我沒忍住笑了一下，"有一次他比劃得太用力，把黑板擦甩出去了，砸到了第一排同學頭上。"
話匣子就這麼打開了。高中三年共同的記憶像一條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小河，忽然被人挖開了河口的泥沙，水就嘩嘩地流了出來。他說起當年學校門口的煎餅攤、晚自習下課之後操場上的跑步聲……我聽著，偶爾附和兩句，更多的時候隻是安靜地點頭。
我清楚地記得他說到的每一件事——那個煎餅攤，我在高三那年的每個周五下午都會去買一個，加蛋加腸，然後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偷偷看他騎車經過。晚自習下課後操場上的跑步聲，我聽過無數次，因為每天晚上我都會繞一大圈走操場那條路，隻為了可以經過籃球場——他總是最後一個走，一個人對著一麵牆練投籃，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地響。
但這些我一個字都沒說。
菜上來的時候，話題自然地從高中滑到了現在。他說他在市發改委待了三年，先是在綜合科，後來調到規劃科，去年提了副科。工作不算太忙，但加班也免不了。"你呢？商務局哪個科室？"
"外貿科。"
"那挺有意思的，跟企業打交道多。"
"嗯，還挺充實的。"我說。
他夾了一筷子菜，忽然話鋒一轉："說實話，今天來之前我還挺緊張的。"
我抬起頭："緊張什麼？"
"緊張相親啊。"他笑了一下，把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我這個人不太會跟陌生人聊天，之前相過幾次，每次都冷場。今天倒是挺輕鬆的。"
"為什麼？"
"因為聊得來？"他看著我說，語氣很自然，像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同一個高中的，本來就是校友，隨便說點什麼都能接上。"
我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沒敢看他。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點快。
"你呢，你相過幾次？"他問。
我噎了一下："六……六次。"
"這麼多次？"他有點驚訝。
"我媽著急。"我老實說，"從去年考進來開始，就沒停過。"
他笑了一聲："我媽也著急。她說我要再不找對象，她就要去人民公園給我舉牌子了。"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人民公園相親角？"
"對，她說牌子上就寫：男，二十六，市發改委工作，有房有車，誠尋有緣人。"
"那你條件這麼好，應該很容易找啊。"
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看著我。"條件好不等於能遇到喜歡的人。相親這種事……"他停了停，"還是看感覺吧。"
"……嗯。"
"那你呢，"他忽然問，"你理想型的另一半是什麼樣？"
這個問題太直白了，我被他問得有點措手不及。我張了張嘴，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是十六歲那年的夏天，他站在操場上的那一瞬間。這個畫麵衝到我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什麼要求，"我說，"聊得來就行，別太奇葩。"
他"噗"地笑出來："看來你遇到不少奇葩。"
"有一個第一次見麵就問我，結婚之後能不能共同還貸，還有一個帶了他媽媽來，全程他媽媽在跟我聊，他坐在旁邊打遊戲。"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那你今天遇到的這個還行？"
我看著他笑的樣子，和八年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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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跟了家到"：條一來過發就他秒一下，過通了點我。友好為你加添請申"白予周"：示提息消新信微——看頭低我，下一了震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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