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開學前，他還要操心小結巴
寒假最後幾天，陸辭北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陸聽晚靠在門邊，看著他把電腦、充電器和幾本專業書塞進箱子裡。
“你不是說開學還有三天嗎？”
“社團有事。”
“什麼事？”
“換屆。”
“你不是不想當社長嗎？”
“是不想當。”陸辭北把一件黑色衛衣疊好，“但他們把材料弄得一團糟，我不去看，開學第一天就得集體返工。”
陸聽晚走進來，拿起他放在床上的數據線。
“你們社團沒有第二個能乾活的人？”
“有。”
“那你回去乾什麼？”
“他們都能乾活，沒人願意乾活。”
陸聽晚聽了兩秒：“你這社團還挺民主。”
“民主到最後就剩我一個人加班。”
陸辭北把數據線從她手裡拿回來，繞了兩圈塞進包裡。他穿著寬鬆的灰色長袖，下麵是深色運動褲，頭發沒怎麼整理，低頭做事時，眉眼顯得比平時安靜。
陸聽晚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哥，你回學校以後還回來嗎？”
“開學前不回。”
“那我怎麼辦？”
“你有爸媽。”
“他們初八才回來。”
“那你去外婆家。”
“我不去。”陸聽晚把床上的衣服拿起來，塞回他箱子裡，“那邊表弟天天搶我手機。”
“你一個初中生，手機有什麼機密？”
“我的聊天記錄就是國家機密。”
陸辭北看她：“你和誰聊天？”
“你管得著嗎？”
“那你自己待著。”
陸聽晚不說話了。
她其實不是怕一個人在家。家裡有阿姨，樓下有鄰居，冰箱裡也放著足夠吃幾天的東西。她隻是習慣了每個周末都能看見陸辭北。
哪怕他回家後大多數時間都在電腦前，偶爾還會嫌她吵。
陸辭北把箱子合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宋雅芝在樓下喊他吃飯。
“走了。”
陸聽晚跟在他身後下樓：“你自己去學校，怎麼不讓爸送？”
“爸今天去公司。”
“那讓媽送。”
“媽要去買年貨。”
“年都過完了，買什麼年貨？”
“她說冰箱裡缺東西。”
“家裡不是還有三箱牛奶和兩袋大米？”
“她覺得不夠。”
陸聽晚撇嘴：“你們成年人真麻煩。”
陸辭北回頭看她：“你一個月後也成年？”
“我才十三。”
“那還早。”
“你也就十九，別把自己說得跟七十歲一樣。”
餐桌上，宋雅芝已經把飯盛好。
陸辭北吃得很快，陸聽晚慢吞吞夾著青菜，時不時看一眼旁邊的行李箱。
宋雅芝問：“辭北，明天幾點走？”
“九點的車，八點出門。”
“路上帶點吃的，別又到學校才想起來吃飯。”
“知道。”
“錢夠不夠？”
“夠。”
“我給你轉點。”
“不用。”
“你寒假做設計那點錢別亂花。”
陸聽晚抬頭：“他不是賺了獎金嗎？”
陸辭北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你吃你的。”
“你給我買鋼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支筆是項目剩下的錢買的。”
“剩下的錢不是你的錢？”
“你管得真寬。”
宋雅芝笑了笑，又問：“你們社團那個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還沒定。先把新成員的培訓安排好。”
“別隻顧著忙自己的事，也記得給聽晚打電話。”
“她有事會打。”
陸聽晚咬著筷子：“我沒事就不能打？”
“可以，打之前想想有沒有必要。”
“我現在就覺得很有必要。”
“什麼事？”
“我想問你，為什麼給蘇念念發紅包，不給我發？”
陸辭北停了下。
宋雅芝也看過來。
陸聽晚夾走他碗裡的排骨：“怎麼了？被我說中了？”
“過年紅包不是給你了嗎？”
“你給我的紅包是媽轉給你的。”
“那也是我發的。”
“金額還比蘇念念少。”
陸辭北看她：“你怎麼知道？”
陸聽晚沒有回答。
她總不能說，蘇念念把截圖放進了一個名叫“數學錯題”的文件夾，自己還趁她洗澡時看見過。
那張截圖保存得很規整，連聊天頁麵都沒有裁掉。
“你別管。”陸聽晚低頭吃飯，“反正我知道。”
“你打聽這個乾什麼？”
“替我閨蜜維權。”
“她缺錢？”
“她不缺。”
“那你維什麼權？”
陸聽晚把筷子放下：“精神損失權。”
陸辭北笑了一聲：“她損失什麼精神？”
“你給她發完紅包，還叫她小結巴。她收到紅包，又不能退，又要被你嘲笑。你說她損失什麼？”
蘇越坐在對麵喝湯，聽到這裡放下了勺子。
“辭北，你別總逗念念。”
“她沒那麼脆弱。”
“她在你麵前連話都說不完整。”陸聽晚說，“你還說她不脆弱。”
“那是她緊張。”
“她為什麼緊張？”
“第一次見麵，認生。”
“你們見了多少次了？”
陸辭北沒接話。
陸聽晚等了半天，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問你呢。”
“吃飯。”
“你是不是答不上來？”
“你最近問題很多。”
“還不是因為你。”
陸辭北懶得理她，低頭繼續吃飯。
飯後，他上樓拿東西。陸聽晚跟到房間門口，靠著門框問：“你明天真不回來了？”
“不回。”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五。”
“周五下午？”
“嗯。”
陸聽晚想起什麼，轉身去拿手機。
“那你去學校之前，給我列個清單。”
“什麼清單？”
“我要提醒你。”
“提醒什麼？”
“社團別太累，按時吃飯，別把電腦忘在宿舍，還要……”
“你自己不會發消息？”
“我怕你不回。”
“那就多發幾條。”
陸聽晚看著他：“你不嫌煩？”
“我什麼時候嫌過？”
“你每天都說我吵。”
“吵和煩是兩回事。”
“這兩個詞有什麼區別？”
“吵是音量問題，煩是內容問題。”
陸聽晚想了想：“那我以後隻說有內容的話。”
“你先做到再說。”
她把手機收起來，又問：“你去學校以後，周五接不接我們？”
“接。”
“蘇念念也接？”
“她不是和你一起嗎？”
“她自己有司機。”
“陳叔不是每周都來？”
“她讓陳叔不用來。”
陸辭北看她：“那就一起接。”
陸聽晚滿意了。
她本來還想說幾句，手機先響了。
是蘇念念發來的消息。
【蘇念念：聽晚，你哥哥明天回學校嗎？】
陸聽晚抬頭看了看陸辭北，低頭回複。
【陸聽晚：回。】
對方過了一會兒才發來。
【蘇念念：哦。】
陸聽晚盯著這個“哦”看了兩秒，直接把手機遞給陸辭北。
“看。”
“我不看你聊天記錄。”
“蘇念念問你明天回不回學校。”
“你已經回答了。”
“她隻回了一個哦。”
“那你還給我看？”
“她是不是舍不得你？”
陸辭北把手機推開：“小孩明天要開學，關心一下同學很正常。”
“她初一開學，你大二開學，你倆差得還挺遠。”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陸聽晚收回手機，“你開心就好。”
“你這個語氣很有問題。”
“你聽出來了？”
“聽出來了。”
“聽出來就對了。”
陸辭北沒再問。他把最後一本書放進包裡，拉上拉鏈。
陸聽晚看著他，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哥，你回學校以後別光忙社團。周五記得回來接我。”
“知道。”
“還有蘇念念。”
“她怎麼了？”
“她一個人在學校，萬一有人欺負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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