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把哥哥送的娃娃掛在了書包上
新學期開學第一天，陸聽晚六點四十就敲開了蘇念念家的門。
蘇念念剛吃完早飯，正在玄關換鞋。
她穿著七中的春季校服，白襯衫扣到第二顆，外麵套著淺灰色針織開衫，裙擺落在膝蓋下方。
頭發比上學期長了不少，紮成低馬尾，額前留了幾縷細碎的碎發。
她蹲下去係鞋帶，身側放著一個新書包。
陸聽晚進門後沒急著換鞋，目光先落在了那個書包上。
“你買新書包了？”
“嗯。”
“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寒假買的。”
蘇念念把鞋帶係好，站起來伸手去拿書包。
陸聽晚搶先一步拎了起來。
她前後翻看了兩遍，視線最終定格在側邊的掛件上。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熊，穿著橙色工裝服，腦袋有點歪，肚皮上印著遊樂園的標誌。
陸聽晚挑了下眉。
蘇念念把書包抱回懷裡，掛件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下。
“怎麼了？”
“沒怎麼。”
“那你盯著看什麼？”
“我在算一筆賬。”
陸聽晚靠在鞋櫃邊，抱著胳膊打量她。
“你以前那個粉色書包用了兩年，拉鏈壞了三次，肩帶開線兩次，你都舍不得扔。”
“現在不僅換了新的，還把我哥給你夾的娃娃掛上去了。”
蘇念念低頭捏住掛件的扣子。
“這個扣子很牢。”
“重點是扣子嗎？”
“那是什麼？”
陸聽晚就這麼看著她，眼神明晃晃的。
蘇念念耳根泛熱，下意識把掛件往裡側收了收。
“遊樂園那天，哥哥給我們一人夾了一個，我覺得挺可愛的。”
“你的那個呢？”
“在抽屜裡。”
“為什麼以前不掛？”
“以前的書包顏色不配。”
“現在配了？”
“嗯。”
陸聽晚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蘇念念平時做事慢吞吞的，唯獨遇到陸辭北的事情，記性好得嚇人。
糖舍不得吃，紅包原封不動放著，連點心盒都洗得乾乾淨淨碼在櫃子裡。
如今連掛件都敢明目張膽背出門了。
陸聽晚換好鞋，拎起自己的包。
“走吧，我哥已經在樓下了。”
蘇念念輕聲應了一句。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玄關的全身鏡。
校服平整，馬尾沒歪，書包上的小熊也端端正正垂在側邊。
陸聽晚站在電梯裡按著開門鍵等她。
“你今天準備去參加校花選拔？”
“沒有。”
“那一步三回頭的看什麼？”
“怕頭發亂了。”
“以前跟我去後街買炸串，大風吹成雞窩也沒見你照鏡子。”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電梯門合上，下行的失重感裡，蘇念念抿著唇沒接話。
陸聽晚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這叫近鄉情怯。”
“你不要亂用成語。”
“那叫什麼？”
蘇念念認認真真想了兩秒。
“開學第一天，儀容儀表檢查。”
“你就嘴硬吧。”
兩人走出單元樓，陸辭北已經靠在車旁。
他穿了件黑色薄外套，裡麵是寬鬆的白T恤，車鑰匙在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
提前返校待了幾天，他頭發稍微長了些，整個人透著一股晨起的倦懶。
見她們過來，他順手接過陸聽晚的書包扔進後座。
“怎麼這麼慢？”
“某人家裡規矩多，忙著儀容儀表檢查。”
陸辭北眼皮微抬。
“誰？”
“蘇念念。”
蘇念念剛走到車尾，冷不丁被點了名，腳步猛地一頓。
陸辭北轉頭看過來。
小姑娘換了新書包，奶白色的底色，滾著淺藍的邊，乾乾淨淨的。
側袋邊上，墜著那隻紮眼的橙色小熊。
陸辭北掃了一眼，伸手替她拉開後排車門。
“新書包？”
“嗯。”
蘇念念把書包抱在懷裡，輕手輕腳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陸辭北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視線在車內後視鏡裡停了一瞬。
那隻橙色小熊隨著車身起步輕微晃蕩。
是在遊樂園抓娃娃機前隨手抓出來的。
那天陸聽晚連投幾個幣都空了手，氣得直踢機器。
他摸出兩個幣隨手一丟，機爪穩穩抓起這隻熊，順手就塞給了在旁邊嚇得不敢說話的蘇念念。
他當時還笑她膽子小，拿去壯膽。
沒想到她會掛在新書包上。
小姑娘長大了，喜歡這些毛茸茸的玩意兒倒也正常。
陸辭北收回視線，打了方向盤出小區。
“寒假作業都補完了？”
陸聽晚在副駕扯安全帶。
“我那叫認真完成，不叫補。”
“數學卷子最後兩道大題自己寫的？”
“不然呢？我憑實力做出來的。”
陸辭北扯了扯嘴角。
“上學期期末年級一百四十二名，確實很有實力。”
“那次是考場空調太冷，發揮失常。”
“回回都失常，看來得給你辦個常年失常證明。”
“陸辭北，你大清早嘴能不能別這麼損？”
蘇念念抱著書包坐在後麵，小聲替閨蜜說話：“聽晚寒假很認真的，這次應該能進步。”
陸聽晚回頭瞪她。
“念念你別幫我求情，我今天非要靠實力證明給他看。”
陸辭北低笑了一聲。
“行，有誌氣。新學期定個什麼目標？”
“前一百。”
“要求不高，挺務實。”
“你聽聽你這陰陽怪氣的調子。”
“誇你呢。”
“我信你個鬼。”
車廂裡吵吵鬨鬨，蘇念念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熊。
指尖在粗糙的工裝布料上輕輕摩挲。
剛才陸辭北問起新書包時，她呼吸都屏住了。
她以為他會認出這隻小熊。
會問一句是不是遊樂園那個，或者笑話她到現在還留著。
但他隻是問了書包。
心底隱隱鬆了口氣，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輕微的落空。
掌心裡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劃開屏幕。
【陸聽晚：你可真不含蓄。】
蘇念念抬頭看了眼副駕駛的後腦勺，指尖在九宮格上快速按動。
【蘇念念：什麼意思？】
【陸聽晚：娃娃掛件。】
【蘇念念：很明顯嗎？】
【陸聽晚：方圓十裡都能看出來那是我哥夾的。】
【蘇念念：可是哥哥什麼都沒看出來。】
【陸聽晚：他要是能看出來，明天太陽打西邊出來。】
蘇念念刪刪改改，最後回了過去。
【蘇念念：我隻是覺得它好看。】
陸聽晚在前麵冷哼了一聲，消息緊接著彈出來。
【陸聽晚：你繼續裝。早上在玄關換了三次發圈的人是誰？】
蘇念念一驚，猛地抬頭看向前方：“你怎麼知道的？”
陸聽晚沒回頭，涼涼地開口：“我視力五點點零，順便看見你從粉色換到藍色，最後挑了個白色的。”
蘇念念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慌忙把手機按滅扣在腿上。
後視鏡裡，陸辭北的目光落了過來。
“小結巴，一早上怎麼不吭聲？”
蘇念念撞上鏡子裡那雙帶笑的桃花眼，舌頭頓時打了結。
“我……我沒有。”
“開學緊張？”
“不緊張。”
“作業沒帶？”
“帶齊了。”
“被陸聽晚掐了？”
陸聽晚在副駕翻了個白眼：“陸辭北你少汙蔑好人，我什麼時候掐過她？”
“你不欺負她，她能老實成這樣？”
陸辭北收回視線，轉了轉向燈。
“新書包沉不沉？”
蘇念念抱著包，聲音細細小小的：“不沉。”
“水杯帶了沒？”
“在側麵袋子裡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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