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哥，你何德何能啊？
寒假開始後，蘇念念跟著父母回了老家過年。
溫清提前收拾了兩大箱東西，蘇越負責把年貨搬上車。蘇念念隻帶了一個小行李箱，裡麵放著幾套衣服、幾本寒假作業，還有她那本帶鎖的粉色日記本。
日記本被她夾在兩件毛衣中間。
她收拾好後，又打開箱子檢查了一遍。
溫清站在門口看她：“還缺什麼？”
“沒有。”
“作業帶了嗎？”
“帶了。”
“護膚品呢？”
“帶了。”
“日記本呢？”
蘇念念手上的動作停住。
溫清看著她。
“也帶了。”
“那就行。”溫清沒有多問，“別整天待在房間裡，回去陪外公外婆說說話。”
蘇念念點頭。
她把箱子合上，坐在床邊換鞋。
那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裡麵是淺色針織衫，下麵搭著直筒牛仔褲。頭發沒有紮，隻在耳側別了個發夾。
她低頭係鞋帶時，手機在床上亮了一下。
是陸聽晚發來的消息。
【陸聽晚：我哥說他今年不回老家。】
【蘇念念：他要留在省城過年嗎？】
【陸聽晚：他說項目沒做完。】
【蘇念念：哦。】
【陸聽晚：你就一個哦？】
【蘇念念：那我應該說什麼？】
【陸聽晚：比如，太好了。】
蘇念念盯著那三個字，耳朵慢慢熱起來。
她刪掉輸入框裡的“太好了”，換成了：
【蘇念念：你別亂說。】
陸聽晚回得很快。
【陸聽晚：我還沒說什麼。】
蘇念念沒再回。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她把手機放進羽絨服口袋，拖著箱子出了門。
回老家後，日子過得很快。
白天陪外公外婆買菜，下午幫著包餃子，晚上和表弟表妹玩牌。蘇念念被幾個小孩圍著問成績，問省城的學校，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她一律搖頭。
表妹不信：“你臉紅了。”
“屋裡熱。”
“我們都在屋裡，怎麼隻有你熱？”
蘇念念拿了一塊糖塞進她嘴裡：“吃糖。”
表妹立刻閉嘴。
除夕晚上，一家人吃完年夜飯，電視裡的節目還沒結束，長輩們已經開始聊天。小孩在客廳跑來跑去，桌上放著瓜子、花生和水果。
蘇念念坐在沙發邊，手機握在手裡。
她點開陸辭北的聊天框，又退了出去。
過了幾秒，再點開。
上一次聊天還停在她期末成績出來那天。
陸辭北問她考了多少，她發了成績單過去。
他回了一句：【不錯，沒給獎勵丟人。】
她當時抱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一個：【謝謝哥哥。】
現在距離那條消息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蘇念念盯著輸入框，打了“新年快樂”，又刪掉。
改成“哥哥，新年快樂”，看了半分鐘，還是沒有發。
她擔心太突然。
也擔心陸辭北隻回一個“嗯”。
更擔心他不回。
電視裡的主持人開始倒數，客廳裡的幾個孩子跟著喊。
“十！”
“九！”
“八！”
蘇念念低頭看著手機。
“七！”
她把手指放在發送鍵上。
“六！”
她按下發送。
消息內容是：
【哥哥，新年快樂。】
消息發出去後，蘇念念立刻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表妹湊過來：“你給誰發消息？”
“同學。”
“男同學？”
“不是。”
“那你為什麼臉紅？”
“你再問，我就把糖拿回來。”
表妹閉上嘴，轉身去搶桌上的橘子。
蘇念念坐得很直，手機安靜地放在腿上。她沒敢馬上看，也不敢把屏幕調出來。
過了兩分鐘，她還是沒忍住。
聊天框裡多了一條新消息。
陸辭北：【小結巴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說話不結巴哦。】
蘇念念看了兩遍，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本來準備了很多回複。
比如：我已經不會了。
比如：哥哥你能不能換個稱呼。
又比如：你也新年快樂。
最後，她隻發了一句：
【嗯。】
陸辭北很快回了一個紅包。
蘇念念盯著那個紅包，沒有馬上點開。
紅包下麵還跟著一句：
【給你買糖。】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
沒人注意她。
蘇念念點開紅包頁麵，看了一眼金額，趕緊退了出去。
沒拆。
陸辭北發來消息：【怎麼不收？】
蘇念念回複：【我收到了。】
【陸辭北：收到了就點開。】
【蘇念念：不用。】
【陸辭北：紅包不拆留著乾什麼？】
蘇念念想了想，認真打字。
【蘇念念：留著。】
陸辭北發了個問號。
【陸辭北：你準備拿它過期？】
【蘇念念：不會過期。】
【陸辭北：二十四小時不領取會退回。】
蘇念念看著這句話，才發現紅包旁邊確實寫著領取期限。
她抿了抿唇。
原來不能一直留著。
她重新點開紅包，按下領取。
頁麵顯示金額到賬。
蘇念念截圖，保存進手機相冊，又把那張截圖放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裡。
文件夾名字寫成了：數學錯題。
陸辭北：【收到了？】
蘇念念：【收到了。】
陸辭北：【這次怎麼不說謝謝哥哥？】
蘇念念盯著屏幕，開始後悔剛才沒有直接發。
她不想顯得太在意。
可不說又顯得沒禮貌。
最後，她回了一句：
【謝謝哥哥。】
陸辭北：【不用客氣。早點睡。】
蘇念念：【哥哥新年快樂。】
陸辭北：【你剛才已經說過了。】
【蘇念念：我想再說一次。】
聊天框安靜了幾秒。
陸辭北回她：
【陸辭北：行。那我也再回一次。小結巴新年快樂。】
蘇念念把手機按滅，抱在懷裡。
表妹從旁邊探過頭：“你剛才不是說是女同學嗎？”
蘇念念抬手，把她腦袋推回去。
“看電視。”
“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牙都露出來了。”
蘇念念趕緊抿住唇。
除夕過後，蘇念念把那張截圖又看了一遍。
金額不大，連一頓飯都買不了。她沒有刪，也沒有轉出去。
紅包已經收了，截圖也存好了。
她把這件事寫進日記本，卻沒寫金額。
隻寫了一行：
“除夕夜，哥哥發了紅包，說新年快樂。”
寫完後，她想了想，又在下麵補了一句。
“他叫我小結巴。”
日記本合上後，她把手機裡的截圖點開，放大看了一眼。
紅包頁麵已經失效，隻有那句“小結巴新年快樂”還在聊天記錄裡。
蘇念念把手機按滅，抱在懷裡坐了一會兒，才把日記本鎖進抽屜。
年後第三天，陸聽晚來找她。
蘇念念穿著寬鬆的淺粉色衛衣和灰色運動褲，頭發紮成低馬尾。她剛洗完臉，額前的碎發還沒整理好，整個人窩在床上寫英語作業。
陸聽晚進門就把書包扔到椅子上。
“你家沒人？”
“我爸媽去外婆家了。”
“那正好。”陸聽晚脫下外套，坐到她床邊，“我哥給我帶了個東西。”
蘇念念抬頭：“什麼？”
陸聽晚從書包裡摸出一支鋼筆。
“他說項目獎金買的。”
“挺好。”
“你都不問是不是給你的？”
蘇念念低頭繼續寫單詞：“不是給我的。”
“你怎麼知道？”
“他沒有理由送我。”
陸聽晚被噎了一下。
她本來還想故意說陸辭北給她買了禮物，等蘇念念問起來，再告訴她隻有自己有。
結果蘇念念直接跳過了整個環節。
“你現在說話比以前利索了。”陸聽晚評價。
“我本來就不結巴。”
“在我哥麵前呢？”
蘇念念筆尖停住。
“也沒有。”
“那你除夕給他發消息的時候，有沒有打草稿？”
“沒有。”
“發了幾遍？”
“一遍。”
“刪了幾次？”
蘇念念沒回答。
陸聽晚看著她：“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你別問了。”
“那紅包呢？”
蘇念念把筆放下：“什麼紅包？”
“我哥發你的紅包。”
“你怎麼知道？”
“我哥給你發紅包這件事，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蘇念念抬頭。
陸聽晚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和陸辭北的聊天記錄。
陸辭北：【我給蘇念念發紅包，她居然不拆。】
陸聽晚：【你發多少？】
陸辭北：【過年意思一下。】
陸聽晚：【她收了嗎？】
陸辭北：【收了。】
陸聽晚：【那你問我乾什麼？】
陸辭北：【她說要留著。】
陸聽晚：【你發個紅包，她還要收藏？】
陸辭北：【我怎麼知道。】
蘇念念看完，耳朵慢慢紅了。
“他為什麼跟你說這個？”
“我也想問。”陸聽晚收起手機，“他還說你有點奇怪。”
蘇念念低頭：“是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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