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家小姑娘才初一啊！
陸辭北背著蘇念念走出過山車區域。
陸聽晚拎著兩個包，跟在旁邊，走得很慢。
蘇念念一隻手搭在陸辭北肩上，另一隻手抓著他外套後麵的布料。她沒敢把整張臉抬起來，隻能看見他頸側露出來的一小塊皮膚，還有耳後短短的發茬。
她剛才在車上喊了“哥”。
不是喊陸聽晚。
陸聽晚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人也趴在她哥背上。
最麻煩的是，她哥還沒打算放下來。
“你還要背多久？”陸聽晚問。
“等她能走。”
“她剛才隻是腿軟，又不是腿斷了。”
“你剛才坐完為什麼還能到處跑？”
“因為我身體素質好。”
“那你自己拎包。”
陸聽晚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包，又看了眼蘇念念。
蘇念念今天穿了白色羽絨服，裡麵是淺藍色毛衣，下麵搭著牛仔褲，頭發紮成高馬尾。她平時吃得不多，肩膀窄，整個人被陸辭北背起來後，沒占多少地方。
陸聽晚突然覺得自己拎兩個包也不算什麼。
她哼了一聲：“我拎就我拎。你繼續當免費人力。”
陸辭北沒搭理她。
蘇念念趴得很規矩，手沒有亂動，腿也收得好好的。她怕自己太重，一路都沒敢說話。可走了幾分鐘，陸辭北的腳步仍舊穩，她又忍不住開口。
“哥哥，我可以自己走了。”
“你能站穩？”
“能。”
“那等會兒找個地方試。”
“現在就可以。”
“別逞強。”
他說得很自然，蘇念念卻把臉往他肩膀處埋了埋。
她本來打算自己走。
可他問她“自己想”，又蹲在她麵前，讓她上去的時候，她沒能拒絕。
這一路，她已經在心裡數了三遍。
陸辭北背了她兩百七十六步。
如果到休息區還不放，她就不好意思了。
偏偏陸聽晚不肯安靜。
“哥，你累不累？”
“不累。”
“我也可以替你背。”
“你先把她的包背好。”
“我這不是背著嗎？”
“你說的是人。”
“那也行。”
陸辭北停下來，回頭看她：“你背得動？”
陸聽晚被問住。
她和蘇念念身高差不多，真讓她背，估計走兩步就要一起坐地上。
蘇念念趕緊說：“不用聽晚背，我可以走。”
“聽見沒有？”陸聽晚找到機會，“念念都說不用我。”
“她說的是不用你背，不是不用我背。”
“你還挺會挑字。”
陸辭北走進旁邊的休息區，把蘇念念放到長椅上。
蘇念念落座後，雙腳踩著地，先動了動膝蓋。剛才發軟的感覺已經退了不少，隻是腿上還有點沒力。
陸辭北蹲在她麵前，抬頭問：“頭暈嗎？”
“不暈。”
“想吐？”
“不想。”
“心跳快不快？”
蘇念念認真數了兩下：“還行。”
“還行是多少？”
“我沒帶儀器。”
陸聽晚在旁邊拆飲料：“她學會頂嘴了。”
陸辭北接過她手裡的水，擰開瓶蓋遞給蘇念念。
“喝兩口。”
蘇念念接過水，喝得很慢。她剛才嚇得沒顧上，喉嚨乾得發緊。喝完後，陸辭北拿出紙巾，遞給她擦額頭。
“你出汗了。”
蘇念念接過紙巾，自己擦了擦。
“哥哥，你剛才也喊了嗎？”
“我沒有。”
“聽晚喊得很大聲。”
“陸聽晚是對機器不滿。”
“機器又聽不見。”
“所以她喊得沒有意義。”
陸聽晚把瓶蓋扣上：“我至少喊了，你旁邊那個從頭到尾沒出聲，最後還趴你背上了。”
蘇念念捏著紙巾，小聲說：“我沒有趴很久。”
“我數著呢。”陸聽晚坐到她旁邊，“從下車到這裡，五分鐘。”
“你怎麼連這個都數？”
“因為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
陸聽晚看向陸辭北，又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立刻低頭喝水。
陸辭北把兩個包放到長椅邊，問：“你思考出結果了？”
“出了一半。”
“另一半呢？”
“不能說。”
“那你思考得挺節省。”
陸聽晚沒接話。
她原本打算在遊樂園裡好好觀察一下。
事實證明，不用觀察。
蘇念念看到陸辭北會緊張，坐過山車要抓他的袖子，腿軟了第一反應也是找他。陸辭北卻隻當她膽子小，照顧小孩照顧得很順手。
她說喜歡，他哥聽不懂。
她不說，她哥也看不懂。
陸聽晚覺得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至少要等她哥畢業以後才有進展。
那時候蘇念念都成年了。
現在急也沒用。
更何況，她哥把蘇念念當親妹妹的朋友，平時送奶茶、夾菜、背人，全是長輩式照顧。真要讓他現在明白，估計第一反應是把人送回蘇家，再給她家長打電話。
那場麵不用猜，都很難看。
陸聽晚喝了口水，決定不管了。
誰愛等誰等。
她就負責吃飯和拍照。
“接下來玩什麼？”陸辭北問。
蘇念念翻開導覽圖，指了幾個項目。
“旋轉木馬、碰碰車，還有摩天輪。”
“沒有過山車了？”
“沒有。”
陸辭北看她：“你剛才不是說想試？”
“試過了。”
“感受怎麼樣？”
蘇念念停了兩秒：“很豐富。”
陸聽晚笑出聲。
陸辭北也笑了：“那就不重複了。先去吃飯。”
“我查過附近的餐廳。”蘇念念從包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這裡的套餐評價比較高，人均也不貴，三個人剛好能吃。”
陸聽晚接過來展開。
上麵不隻寫了餐廳名字，還列了招牌菜、排隊時間和返程路線。
陸辭北掃了一眼：“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晚上。”
“來遊樂園還要做行程表？”
“這樣不會浪費時間。”
“出來玩，時間本來就是用來浪費的。”
蘇念念沒說話。
陸辭北把紙重新折好，還給她：“不過這份可以留著。先按你的走。”
她點頭，把紙收回包裡。
陸聽晚跟在兩人後麵，心情有些複雜。
蘇念念準備了三份早餐，查了路線，連哪家餐廳不需要排太久都算好了。
陸辭北隻看見她認真。
沒看見她把第三份豆漿單獨放在袋子裡。
也沒看見她聽見他不吃包子後，整張臉都鬆了。
他不是看不見。
他隻是沒往那裡想。
午飯後，三個人去了旋轉木馬。
陸聽晚搶了中間的位置，陸辭北和蘇念念隻能坐在兩邊。
工作人員讓他們係好安全帶。
陸聽晚低頭檢查自己的，又轉過身檢查蘇念念的。
“念念，你別抓我哥。”
蘇念念怔住：“我沒有。”
“提前提醒。”
陸辭北在旁邊說：“你是不是管得太多？”
“我管我閨蜜。”
“那你管好她，別讓她下車又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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