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不是對我哥有意思
吃完飯，陸聽晚搶著去結賬。
陸辭北站在門口打電話，背對著她們，單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剛才吃飯時，他一直盯著蘇念念的碗，自己倒沒吃多少。
陸聽晚看見賬單，毫不客氣地把其中兩份炸酥肉劃進了他的消費記錄。
“哥，付款。”
陸辭北還在電話裡談事情，聽見這句話，頭也沒回：“自己付。”
“你今天給念念夾了十二次菜。”
“所以？”
“服務費。”
“你吃了兩盤毛肚。”
“那是我憑本事吃的。”
陸辭北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這張嘴也算本事？”
“謝謝誇獎。”
蘇念念站在旁邊，趕緊拿出手機：“我、我付自己的。”
陸聽晚按住她的手：“別跟他客氣。他今天心情好，花錢買快樂。”
陸辭北掛了電話：“我什麼時候說心情好了？”
“你給念念夾菜的時候，心情就挺好。”
蘇念念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陸辭北看了妹妹一眼，伸手把賬單拿過來：“行了，我付。”
“這就對了。”陸聽晚拎起自己的包，“吃飯不給妹妹夾菜，給別人夾十二次，傳出去影響不好。”
“影響什麼？”
“影響我對家庭公平的信任。”
“你從小到大吃的飯，哪頓不是我給你買的？”
“買飯和夾菜不是一個概念。”
陸辭北沒理她，掃了付款碼。
蘇念念站在旁邊，穿著白色羽絨服，裡麵是淺灰色針織衫。
吃過火鍋後，她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下，長發搭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她低頭整理圍巾，袖口把手蓋住大半，隻露出幾根手指。
陸聽晚看見她那副樣子，心裡開始發愁。
她哥對念念的照顧，已經不是順手給小孩夾幾筷子那麼簡單了。
偏偏念念還在旁邊裝沒事。
一個表現得自然，一個努力裝自然。
陸聽晚想了想，決定給兩個人留點獨處機會。
她拉開門：“哥，你先送念念回去。我去買奶茶。”
陸辭北收起手機：“你不一起？”
“我有自己的腿。”
“那你走回去？”
“我打車。”
“你不是說買奶茶？”
“奶茶店在我回家的路上。”
陸辭北看了眼外麵的街道：“你家和念念家是兩個方向。”
陸聽晚：“……”
蘇念念抬頭：“聽晚，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我不走。”
陸聽晚把包往肩上一甩：“我今晚要獨立。”
陸辭北拿出車鑰匙：“你獨立去。”
“你別管我。”
“那你自己回。”
“我會回。”
“會就行。”
陸聽晚等了兩秒，發現沒人挽留自己，氣得轉身往前走。
“念念，走了。”
蘇念念看著她：“你不是不走嗎？”
“我改變主意了。”
“這麼快？”
“人的想法每分鐘都在更新。”
陸辭北在後麵開口：“你剛才不是說要獨立？”
“我現在選擇依靠公共交通。”
“那你別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我跟著念念。”
陸辭北懶得和她爭，抬腳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外套拉鏈隻拉到胸口，電話又響了起來。
陸辭北接通後，語氣換成了談工作時的樣子，話說得很快，幾句就把對方問得沒聲了。
“這個需求不改，周一前給我確認結果。”
“不是我急，是你們已經拖了三天。”
“預算表發我郵箱，別再發截圖。”
“行，先這樣。”
他掛斷電話，又回了幾條消息。
前麵的路燈照著他的背影，身高腿長，走路不急，電話裡卻一點不讓人。
陸聽晚走在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蘇念念。
蘇念念一直沒有說話。
她今天穿的是小白鞋，鞋麵乾淨，褲腳收在鞋口上方，走路時露出一截腳踝。
她本來就瘦，羽絨服一穿，整個人更顯得小。
可她跑完步時衝過終點的樣子，陸聽晚還記得。
跑得頭發都散了，臉紅得不行，還非要問她成績。
陸聽晚用胳膊碰了碰她：“想什麼呢？”
“沒、沒想什麼。”
“你盯著我哥的背影看了五分鐘。”
“我沒有。”
“那你盯的是前麵的空氣？”
蘇念念趕緊收回視線。
陸聽晚走了兩步，忽然聽見旁邊的人小聲說：“聽晚。”
“乾什麼？”
“你哥……真的好好。”
陸聽晚腳下一停。
蘇念念也跟著停下來，手指捏著圍巾邊緣，聲音更小：“他會給你買飯，還會送我回家。剛才吃飯的時候，也一直讓我多吃點。”
“你才發現？”
“嗯。”
“他從小就這樣，家裡有個妹妹，練出來的。”
“可是，他對別人也很好。”
“對別人是客氣，對你是多管閒事。”
“有、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
陸聽晚看著她：“你是不是對我哥有意思？”
蘇念念像被踩到鞋帶，腳步亂了一下。
“沒、沒有！”
她回答得很快，後麵兩個字還打了結。
陸聽晚翻了個白眼：“你先把舌頭捋直。”
“我就是覺得他人好。”
“我哥人好，你臉紅什麼？”
“天氣熱。”
“現在十二度。”
“我剛才吃了火鍋。”
“火鍋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我、我走路走熱了。”
“你手都在袖子裡，熱到耳朵去了？”
蘇念念抬手捂住耳朵，沒再說話。
陸聽晚看著她，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她這個閨蜜別的地方反應慢，喜歡人這件事倒挺明顯。
提到陸辭北就緊張，陸辭北給她夾幾片肉，她能把整碗吃完。
剛才還說沒有，現在臉都快熟了。
陸聽晚決定再問一次：“真的沒有？”
“沒有。”
“這次我也不信。”
蘇念念抿住唇，想解釋，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她不敢說有。
陸辭北比她大六歲，在她眼裡一直是個很厲害的人。
他會修電腦，會做飯，會處理大人的事情，和誰都能聊上幾句。
她每次見到他，連說話都要在腦子裡先排一遍。
她隻是覺得他好。
這句話說出來，已經夠讓人誤會了。
陸聽晚沒有繼續逼她，隻把手伸過去：“手機給我。”
“乾什麼？”
“看看你是不是偷偷給我哥發消息。”
“我沒有。”
“那你怕什麼？”
“我沒怕。”
蘇念念把手機往身後藏。
陸聽晚伸手去搶，兩個人在路邊拉扯了幾下。
蘇念念穿著厚衣服，動作不方便，往後退時腳底踩到一塊凸起的地磚，身體晃了一下。
陸辭北回頭，電話已經掛了。
“你們兩個乾什麼？”
陸聽晚鬆開手：“沒乾什麼，檢查她有沒有早戀。”
蘇念念趕緊說：“沒有！”
陸辭北看向她：“誰早戀？”
“她。”
“我沒有。”蘇念念說。
“她說沒有。”陸辭北看向陸聽晚。
“她說沒有你就信？”
“我為什麼不信？”
“因為她剛才說你很好。”
陸辭北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耳朵又紅了：“我、我就是……”
“她說我好？”陸辭北問。
陸聽晚點頭：“對，說你真的好。”
陸辭北看了蘇念念兩秒，忽然問：“有多好？”
蘇念念沒想到他會接話，整個人卡住。
陸聽晚在旁邊等著看熱鬨。
“就、就是……”蘇念念想了半天，“挺好的。”
“具體點。”
“會照顧人。”
“還有？”
“學習好。”
“我大學掛過科。”
“那、那也不影響。”
陸聽晚笑出了聲：“你這評價太客觀了。”
陸辭北也沒追問，轉身繼續往前走：“你們兩個別在路邊拉扯，摔了還得我送醫院。”
陸聽晚跟上去：“哥，念念說你會照顧人。”
“聽見了。”
“你不發表感言？”
“沒什麼感言。”
“有人誇你，你不開心？”
“她誇的是事實。”
陸聽晚停了下來：“你還挺會接。”
“你想聽什麼？”
“比如謝謝念念。”
陸辭北回頭，正好看見蘇念念還站在原地。
“謝謝。”
蘇念念沒料到他會認真道謝，趕緊點頭：“不、不客氣。”
陸辭北看著她：“你結巴什麼？”
“我平時就這樣。”
“以前沒這麼嚴重。”
陸聽晚接話：“以前你沒盯著她問。”
“我沒盯。”
“你回頭三次了。”
“看路。”
“路在後麵？”
陸辭北不搭理她，把蘇念念叫到身邊：“走我旁邊。”
蘇念念往前挪了一步。
陸辭北抬手替她把圍巾往上提了提，擋住下巴：“剛吃完火鍋，別吹風。”
動作做得自然，沒給她拒絕的時間。
蘇念念僵了幾秒，才小聲說：“謝謝哥哥。”
“又謝。”
“那不謝了。”
“可以。”
陸聽晚走在兩人後麵，看著這一幕，越看越覺得不對。
她哥是真把念念當小孩，還是隻有他自己這麼以為？
回到小區門口，蘇念念停下來：“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陸辭北把手機揣回口袋：“送你到樓下。”
“真的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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