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隻記住了哥哥
蘇念念腳下偏了一下，鞋底擦過跑道邊線。
旁邊的女生已經從她身側過去，蘇念念趕緊收回視線，重新調整步子。剛才那一下讓她的呼吸全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耳邊全是腳步聲和陸聽晚的喊聲。
“蘇念念！別看了！跑你的！”
“我沒看！”
她回了一句，聲音已經不太穩。
陸辭北站在終點邊，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他看見蘇念念剛才偏出去的那一步，眉頭動了動。
這小孩跑八百米，管別人乾什麼。
前麵的女生已經拉開了距離，第四道的蘇念念落到第五。她低頭看著跑道，鞋底一下下落在地麵，呼吸越來越重，肺裡有些發疼。
她不能停。
停下來，就到不了終點。
更不能在陸辭北麵前停。
這個想法冒出來後，蘇念念自己都愣了下。她平時跑體育課，老師隻要說一句“差不多就行”，她就會找個理由走完最後一圈。今天卻不行。
她不想讓陸辭北覺得自己跑不動。
陸聽晚被叫去準備四百米，站在跑道另一側，急得朝她揮手。
“念念！還有三百米！”
蘇念念沒抬頭。
她現在沒有力氣看人，隻能盯著前麵的白線。每跑一步，腿都更沉一些。腳踝處開始發酸，喉嚨也乾得發疼。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念念抿住唇，手臂擺動的幅度加大。她不清楚自己還能不能超過前麵的人，隻知道不能被後麵追上。
經過第二個彎道時，前麵那名女生速度慢了下來。
蘇念念抓住機會，從外側繞過去。
她超過了一個人。
陸聽晚在旁邊喊：“第四！念念第四！”
蘇念念聽見了。
她沒回頭，繼續往前跑。
終點那邊，陸辭北已經放下記錄表，站到了跑道外側。他看著蘇念念跑過來，發現她的步子開始亂，肩膀也跟著起伏。
再這樣跑，過線後人就得倒。
他往前走了兩步。
旁邊的班主任正在登記成績，抬頭問他：“小陸家長，你去哪兒？”
“看人。”
“我這兒忙不過來。”
“那你先忙。”
“等會兒幫我記前三名。”
陸辭北停了一下。“知道了。”
班主任低頭繼續寫，沒留意他已經站到了離終點更近的位置。
蘇念念跑完最後一個彎道，前麵隻剩三個女生。
她已經排第四。
第三名就在前麵不到十米的地方。對方跑得也不快，步子逐漸散了。蘇念念盯著那個人的背影，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超過去。
她咬緊牙，往前追。
腿已經開始發軟，每一步落地都不太穩。她還是加快了速度，手臂擺動得很快，長發被汗水粘在頸側，額前的碎發也亂了。
“蘇念念，別衝太快！”
陸辭北喊了一聲。
蘇念念聽見了，卻沒有停。
她現在隻剩最後一段。隻要過了終點，她就可以休息。至於陸辭北讓她別衝太快，她沒辦法照做。
她要第三名。
前麵的女生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蘇念念追上來，也跟著加快。兩個人隔著半步距離，先後衝向終點。
陸聽晚已經從另一個項目的檢錄處跑了回來。
“念念！快！還有五十米！”
“你別喊了！”蘇念念喘著氣回答。
“我這是給你加油！”
“你影響我呼吸！”
“那你別呼吸了，憋過終點！”
陸辭北：“陸聽晚，你能不能閉嘴？”
“不能！”
蘇念念被她吵得腦子發暈，腳下卻沒停。她盯著終點線，終於追到了第三名女生身側。
兩個人同時跨過終點。
負責計時的體育老師低頭看了成績，抬頭喊：“三號，第三名！四道，第四名！”
蘇念念沒聽清自己是哪一個。
她隻知道自己跑完了。
最後一步落下後，雙腿徹底沒了力氣。她身子往前一晃，手臂下意識往旁邊伸，沒抓到任何東西。
陸辭北幾步趕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站穩。”
蘇念念喘得說不出話。
陸辭北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接過旁邊同學遞來的水，擰開瓶蓋後遞到她麵前。
“先喝口。”
蘇念念低著頭，胸口起伏得厲害。她兩隻手撐著膝蓋，額頭全是汗，剛才跑步時紮好的高馬尾已經散了幾縷，白色短袖校服貼在後背，深藍色運動褲也沾了些灰。
陸聽晚跑過來，先看她，再看陸辭北。
“哥，她是不是要暈了？”
“沒暈。”
“你怎麼知道？”
“她還能瞪你。”
蘇念念抬起頭，確實瞪了陸聽晚一眼。
陸聽晚鬆了口氣。“還能瞪人，問題不大。”
“你才問題不大。”蘇念念終於擠出一句。
說完，她又彎下腰，手按住膝蓋，大口喘氣。
陸辭北把水瓶往她手裡塞。“喝水。”
蘇念念接過來，手指沒什麼力氣，瓶子差點掉下去。陸辭北托了一下瓶底，等她喝了兩口，才把手收回。
水進了喉嚨，乾澀緩和了一點。
蘇念念抬眼看他。
陸辭北站在她身旁，黑色外套敞著，白色T恤被風吹得貼在肩背上。他剛才一直在終點等她，手裡的記錄表還夾在另一隻手裡，筆帽沒扣，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線。
他低頭看了眼她手裡的水。
“還能走嗎？”
蘇念念點頭。
她剛邁出一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又往旁邊歪。
陸辭北扶住她。“這叫能走？”
“我剛才隻是沒準備好。”
“你腿也需要準備？”
“需要。”
陸聽晚蹲在旁邊，認真看了看她的腿。“念念，你要不坐一會兒？你臉都白了。”
“我沒事。”
“你每次說沒事，基本都有事。”
“真的沒事。”
陸辭北看了她一眼。“先別逞強。”
蘇念念被他扶著，沒再動。
她剛跑完八百米，呼吸還沒有恢複，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陸辭北的手掌隔著校服袖口扶在她手臂上，力道不重，卻沒有鬆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運動鞋。
鞋帶還係得好好的，襪邊也沒有滑下來。隻是雙腿軟得厲害，站著都費勁。
陸聽晚從旁邊拿來一條毛巾，遞給她。“擦擦汗。”
蘇念念接過來，剛抬手，陸辭北已經從她手裡拿走了水瓶。
“你先擦。”
“我自己可以。”
“我沒說你不可以。”
他把水瓶放在旁邊，順手把毛巾遞回去。
蘇念念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她剛才跑得太快，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睫毛也有些濕。抬頭時，視線正好落到陸辭北臉上。
他站得離她很近。
陸辭北低頭看著她，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問：“現在能說話了嗎？”
蘇念念喉嚨發乾。“能。”
“那說說，剛才為什麼往旁邊看？”
“我沒有。”
陸聽晚馬上拆台：“你看了我哥。”
蘇念念轉頭：“你閉嘴。”
“我就說一句。”
“你剛才已經說了很多句。”
陸辭北問：“看我乾什麼？”
蘇念念捏著毛巾，沒回答。
她總不能告訴他，因為他站在終點，所以自己想看他一眼。也不能說，剛才聽見他喊自己的名字，腳就不聽使喚了。
這話說出來，陸聽晚能笑她一個月。
陸辭北等了兩秒，見她不說，便把問題換了個方向。
“是不是跑不動了？”
“沒有。”
“那就是鞋帶開了？”
“沒有。”
“有人叫你？”
“沒有。”
“那你跑步的時候看終點後麵乾什麼？”
蘇念念被問得沒辦法，隻好說：“我就是……想確認你在不在。”
話說完，她自己先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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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不得跑，巴結小啊行“
。氣著喘口大，頭起仰念念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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