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八百米還沒跑完，她先看哥哥看走神了
女子八百米檢錄結束後，蘇念念和另外幾名女生站到了跑道邊。
她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到班級的長椅上。白色短袖校服紮進深藍色運動褲裡，褲腳收得整齊，露出一截白色襪邊。她的運動鞋是前幾天剛刷過的，鞋帶綁得很緊。
陸聽晚抱著自己的號碼牌，站在她旁邊活動腿。
“你緊不緊張？”
蘇念念搖頭。
“還行。”
“你這個還行，通常有兩種情況。”陸聽晚掰著手指數，“第一，真還行。第二，你已經緊張到不會說話了。”
“我會說話。”
“那你現在說一句，陸辭北是個大好人。”
蘇念念看她。
“你乾嗎？”
“測試。”
“你哥本來就是好人。”
陸聽晚笑出聲。
“行，看來你今天狀態不錯。”
蘇念念沒理她，低頭把鞋帶又檢查了一遍。
她跑八百米沒什麼問題。班裡體育課測過，她跑得不快，但耐力不錯。老師讓她報項目時，她本來隻填了跳遠，後來體育委員抱著報名表在教室裡轉了一圈，沒人願意填八百米。
蘇念念想了半天，把名字寫上去了。
她不喜歡麻煩別人。
而且，今天陸辭北在。
她不想在他麵前跑到一半就停下來。
陸聽晚看出她的想法，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別給自己加戲。八百米而已，不是高考。”
蘇念念小聲說：“我沒有加戲。”
“你從剛才到現在，看我哥九次了。”
“沒有九次。”
“你還數？”
蘇念念耳朵熱起來，轉身往檢錄區走。
陸聽晚跟在後麵，邊走邊喊：“念念，跑完別吐我身上！我今天穿的新鞋！”
蘇念念回頭：“我不會吐。”
“那就行。吐我哥身上也別吐我身上，他衣服黑，比較耐臟。”
陸辭北站在遮陽棚旁邊，手裡拿著兩瓶沒開封的水。
他剛把一個低年級男生送去醫務室。那男生跑一百米時扭了腳，坐在地上哭得比家長還大聲，班主任沒在場，陸辭北隻好背著人過去。
回來時，他聽見陸聽晚那句“吐我哥身上”。
陸辭北看她。
“你跑個四百米，遺言挺豐富。”
陸聽晚抱著胳膊。
“我是在給念念減壓。”
“你這叫製造心理陰影。”
蘇念念站在一邊，沒忍住笑了一下。
陸辭北把一瓶水遞給她。
“喝一口，別喝多。”
蘇念念接過來，擰開瓶蓋，小口喝了兩下。
陸聽晚伸手。
“我的呢？”
陸辭北把另一瓶給她。
陸聽晚拿著水，還是不滿意。
“為什麼念念的是你提前拿好的，我的是現從箱子裡翻的？”
“因為她先到。”
“她明明站你旁邊。”
“那你去站遠點。”
“陸辭北，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陸辭北把簽到表放回桌上。
“我什麼時候講過？”
旁邊負責檢錄的體育老師喊了聲：“初一女子八百米，進場準備！”
蘇念念把水放到長椅上，往跑道方向走。
走出去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陸辭北站在終點附近，手裡還拿著那瓶水。他沒往遮陽棚裡坐，站的位置離跑道不遠，抬眼就能看清每個經過終點的人。
蘇念念把手放到身側，輕輕攥了一下。
她想跑快一點。
至少，不要落在最後。
陸聽晚也被叫去四百米檢錄。
她跟蘇念念不在同一組，臨走前還特意繞回來，站在蘇念念旁邊壓低聲音。
“你跑的時候別管我哥。”
蘇念念抬頭。
“我為什麼要管他？”
“你剛剛回頭那一下，差點把脖子擰過去。”
“我是在看終點。”
“終點有一米八三，還穿黑外套？”
蘇念念不說話了。
陸聽晚滿意地點頭。
“被我說中了吧。”
“你快去檢錄。”
“行，等會兒我跑完去終點接你。你要是累得站不住，我扶你。”
蘇念念說：“你先跑完再說。”
“我肯定比你快。”
“你四百米。”
“距離短也需要技術。”
“你上次四百米跑了倒數第七。”
陸聽晚：“……”
她盯著蘇念念看了兩秒。
“你跟我哥待久了，嘴也開始壞了。”
蘇念念低下頭，唇邊壓著一點笑。
發令員讓參賽學生各就各位。
八個人站到起跑線後。
蘇念念在第四道。
她彎腰活動了一下腳踝，站直後往終點方向看。
陸辭北正跟班主任說話。
班主任讓他幫忙看著終點登記，怕記錄員忙不過來。陸辭北接過筆和成績表，低頭翻了一頁。
他不是老師，也不是什麼正經家長代表。
但班主任已經喊了他半天“小陸家長”。
陸辭北糾正過一次。
班主任說：“那就小陸同誌。”
他就不糾正了。
旁邊有個家長問：“你是哪個孩子的爸爸？”
陸辭北看了對方一眼。
“我看著有這麼著急？”
那家長愣了一下。
陸辭北補充：“陸聽晚她哥，過來頂班。”
家長笑了。
“你妹妹有福氣。”
陸辭北沒接這句，抬頭看向跑道。
蘇念念站在第四道，長發紮成高馬尾，發尾搭在肩後。她平時說話輕，跟人對視也不久，站到起跑線時卻很安靜，沒東張西望，也沒跟旁邊人聊天。
陸辭北拿著筆，忽然想起她上回拿期末成績單時的樣子。
年級第八。
這小孩為了一個獎勵，倒是挺拚。
他原本想給她買台平板。她數學好，平時做題和看網課都能用。
結果宋雅芝前兩天問他買什麼禮物，他沒說，怕她提前漏給陸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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