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運動會，哥哥今天也來當家長
運動會前一周，班主任在班級群裡發了通知。
【本周六舉行秋季運動會，每班需要兩名家長誌願者，負責簽到、飲水和突發情況處理。】
陸聽晚看完消息，第一反應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蘇念念問：“怎麼了？”
“家長誌願者。”
“你爸爸媽媽不是說會來嗎？”
“我媽要去學校開會，我爸去外地談合同。”陸聽晚托著下巴，“你家呢？”
蘇念念搖了搖頭。
“我媽媽周六有公開課，爸爸要去公司。”
兩個人對著課本發了會兒呆。
陸聽晚先拿起手機，撥通了陸辭北的電話。
響了三聲，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
這回接通了。
陸辭北那邊很吵，鍵盤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什麼事？”
“哥，周六來我們學校。”
“不來。”
“我還沒說乾什麼。”
“隻要不是給你送作業，其他都不來。”
陸聽晚把免提打開，放在桌上。
“我們學校運動會，缺家長誌願者。你來當監護人代表。”
“不當。”
“你都沒問幾點。”
“早上幾點？”
“八點到下午五點。”
“不當。”
陸聽晚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正低頭整理運動會報名表，聽到這句，手裡的筆停了下來。
陸聽晚繼續說：“那你至少問問工作內容。”
“搬水，登記，處理學生摔倒，給你們買飯。”
“聽上去很簡單。”
“簡單你去。”
“我是運動員。”
“你報了什麼項目？”
“女子四百米，跳遠，還有接力。”
陸辭北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報這麼多，是準備在操場上消失？”
“班裡缺人。”
“你四百米跑完還能參加跳遠？”
“我身體素質好。”
“上周爬三層樓喘了半節課。”
“那是樓梯設計不合理。”
蘇念念沒忍住笑了一下。
電話那頭聽見了。
“蘇念念也在？”
陸聽晚拿起手機，湊到蘇念念耳邊：“我哥問你呢。”
蘇念念抬起頭，手指抓住校服外套的拉鏈。
陸辭北在電話那邊說：“你們兩個別一起給我挖坑。”
陸聽晚說：“念念也希望你來。”
蘇念念趕緊搖頭。
“我沒有……”
她說得太慢，陸聽晚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她說希望。”
“我聽見了。”
“那你來不來？”
“不來。”
“哥。”
“再叫也不來。”
“哥哥。”
陸聽晚故意拖長聲音，蘇念念聽得耳朵發熱，低頭去看報名表。
陸辭北語氣沒變：“別撒嬌，沒用。”
陸聽晚把免提關掉，拿著手機走到教室外麵。
“你不來，我就跟媽說你上次接的設計單沒開發票。”
電話那頭停了。
“你還告狀？”
“這是合理舉報。”
“陸聽晚，你很有出息。”
“來不來？”
“不來。”
“行。”陸聽晚點開錄音，“我現在給媽打電話，說你拒絕學校家長誌願者，還說她安排的事很煩。”
“你錄什麼？”
“留證。”
“刪了。”
“你來我就刪。”
“你威脅我？”
“跟你學的。”
陸辭北沉默了一會兒。
“我周六有事。”
“你有什麼事？”
“睡覺。”
“睡覺能比我重要？”
“能。”
“那我讓媽給你停生活費。”
電話那邊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
陸辭北終於改了口：“幾點到？”
陸聽晚笑了。
“八點。”
“中午管飯嗎？”
“學校有盒飯。”
“幾葷幾素？”
“愛吃不吃。”
“你這個態度，我很難保證服務質量。”
“來不來？”
“知道了。”
“你答應了？”
“再問我就不去了。”
陸聽晚收起手機，進教室時，蘇念念正看著她。
“他來嗎？”
“來了。”
蘇念念鬆了口氣。
她剛才一直告訴自己，陸辭北隻是來幫聽晚，不是專門來看她。可聽見他答應，手裡的報名表還是被她捏出了一點折痕。
陸聽晚坐回座位。
“我哥這人，拒絕三次才算正式答應。”
蘇念念問：“他周六有事嗎？”
“睡覺。”
“那他會不會很累？”
“他被我媽斷生活費了，不累也得來。”
蘇念念抿唇笑了笑。
陸聽晚把她的報名表抽過來：“你報了什麼？”
“女子八百米，還有跳遠。”
“你也報這麼多？”
“班裡沒人報名。”
“你們兩個是打算把獎牌包圓，還是覺得初中運動會沒有規則？”
蘇念念把報名表拿回來：“我跑八百米還行。”
“你上次體育課跑完，蹲在操場邊喝了三瓶水。”
“那天很熱。”
“行。到時候你要是跑不動，我哥負責把你扛去醫務室。”
蘇念念抬頭：“不用扛。”
“那背。”
“也不用。”
“你還挺有骨氣。”
蘇念念低頭收拾文具，不說話了。
她在想周六穿什麼。
運動會要求穿校服，女生可以換運動褲。陸聽晚早就說過，穿短袖校服配校褲最方便。蘇念念卻在衣櫃前站了很久，最後把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和深藍色運動褲放到椅子上，連襪子都挑了同色的。
她沒有別的想法。
隻是周六會見到陸辭北，頭發不能亂，衣服也不能皺。
運動會當天，七點四十五，陸聽晚家長群裡已經有人發了照片。
【一班家長誌願者到位了嗎？】
班主任回複：【陸辭北家長代表已經在操場，請大家配合工作。】
陸聽晚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操場邊支起的遮陽棚。
陸辭北站在桌子後麵，麵前放著簽到表、號碼布和一箱礦泉水。他穿著黑色連帽外套，裡麵是白色T恤，長褲卷到腳踝，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運動表。
他沒有穿得多正式，卻比旁邊幾個穿襯衫的家長更顯眼。
幾個女生從他身邊經過，走出幾步又回頭。
“那個帥哥是誰？”
“大學生吧？”
“他也是家長？”
“看著不像。”
陸聽晚聽了一路，心情很好。
她拉住蘇念念，直接走到登記桌前。
“陸辭北。”
陸辭北抬頭：“喊這麼大聲，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哥？”
“我來幫你。”
“你先把號碼布拿去給體育委員。”
“你不問問我旁邊是誰？”
陸辭北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今天穿著白色短袖校服和深藍色運動褲，長發紮成高馬尾，發圈是淺粉色的。她背著書包，手裡拿著自己的號碼牌，站姿規矩，腳上的白色運動鞋擦得很乾淨。
剛才一路過來，她聽見了那些女生的議論。
她沒回頭。
但陸辭北抬眼看過來時，她還是把視線挪到旁邊的跑道上。
陸聽晚等了兩秒，沒等到哥哥開口，自己宣布：“我閨蜜，蘇念念。今天也是你負責的學生。”
陸辭北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知道她叫蘇念念。”
“那你怎麼不打招呼？”
陸辭北看向蘇念念：“早。”
蘇念念捏著號碼牌，抬頭看他。
“哥哥早。”
這句話說得很順。
陸辭北把她手裡的號碼牌拿過去，看了一眼。
“八百米？”
“嗯。”
“你跑得動？”
“跑得動。”
“別逞強。中途不舒服就停，名次不重要。”
蘇念念點頭：“我會跑完。”
陸辭北把號碼牌遞回去。
“跑不完也不丟人。暈倒了才麻煩。”
陸聽晚在旁邊說：“哥，你怎麼不關心我？”
陸辭北翻開簽到表：“你報了三個項目，屬於自我管理失敗。”
“我是為班級爭光。”
“你先別給班級添醫藥費。”
“陸辭北！”
他把一瓶水放到蘇念念手邊。
“先喝兩口。”
陸聽晚看著那瓶水，又看向桌上的一箱礦泉水。
“為什麼她有單獨的一瓶？”
“她要跑八百米。”
“我也要跑四百米。”
“你跑完記得自己拿。”
“我現在就要。”
陸辭北從箱子裡拿了一瓶，放到她麵前。
陸聽晚拿起水，衝蘇念念抬了抬下巴。
“看見沒？我哥現在開始區別對待了。”
蘇念念趕緊說：“沒有，他隻是順手。”
“順手隻給你，不給我？”
陸辭北說：“你要是也八百米，我也給你。”
“那我改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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