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台隨身聽，跪了一個囂張年代！
“砰——！”
“未來電器”的店門，被人一腳從外麵狠狠踹開！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媽的！誰是老板？給老子出來！”
一個穿著花襯衫、蛤蟆鏡，頭發抹得能粘死蒼蠅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跟班。
門口，一輛嶄新的紅色嘉陵摩托囂張地橫著，堵住了半條街。
徐強正在擦櫃台，手裡的雞毛撣子一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發作，卻被墨默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墨默頭都沒抬，依舊慢條斯理地用砂紙打磨著一個精密的零件，仿佛被踹開的不是他的店門，而是隔壁的廁所門。
這份鎮定，讓花襯衫青年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受到了更大的侮辱。
他幾步衝到櫃台前，將一個磚頭大的黑色錄音機“哐”的一聲砸在玻璃上，震得櫃台嗡嗡作響。
“聽說你們這兒專修進口貨？連黑虎哥都吃了癟？”他用戴著戒指的手指，戳著墨默的胸口，一臉獰笑，“我這可是正宗日產的索尼！找遍全縣城那幫廢物連蓋子都不敢拆！你要是修不好，今天老子就把你這破店給砸了！”
“我叫趙剛，我爹是鋼鐵廠廠長趙衛國！”
他報出名號，下巴抬得更高了，等著看墨默嚇得屁滾尿流的表情。
然而，墨默隻是輕輕吹掉零件上的碎屑，然後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手拿開。”
那眼神，平靜，卻像在看一個死人。
趙剛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但這麼多跟班和路人看著，他怎麼可能慫？
“老子就不拿開！你能怎麼……”
話音未落，墨默動了！
他閃電般出手，不是推開趙剛的手，而是一根食指，精準地點在了趙剛戳過來的手指手腕的麻筋上！
“嗷——！”
趙剛隻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酸麻，像被電擊了一樣，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捂著手腕，臉都白了。
“能修。”墨默站起身，拿起那個所謂的“索尼”，隨手掂了掂，像掂一塊磚頭，“不過，垃圾不值得我出手。”
說著，他“啪”的一聲，竟把那個在趙剛眼裡珍貴無比的錄音機，直接扔進了櫃台下的垃圾桶！
全場死寂！
趙剛和他的跟班們都懵了！外麵看熱鬨的路人也全都傻眼了！
這可是索尼錄音機啊！幾百塊的稀罕玩意兒！就這麼……扔了？！
“你他媽……你敢扔我的東西！”趙剛氣得渾身發抖，感覺自己的臉麵被墨默連同那台錄音機一起扔進了垃圾桶，當眾踩爛！
“我砸了你的店！”他嘶吼一聲，抓起旁邊的一張凳子就要動手！
“趙公子，”墨默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玩味，“我這店裡，隨便一件東西，都比你爹那個廠子一年的利潤還值錢。你確定……你砸得起？”
他轉過身，從身後一個上了鎖的絲絨盒子裡，取出一個銀藍色、隻有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那東西，仿佛不屬於這個時代。
它精致、科幻，表麵泛著夢幻般的光澤，每一個線條都充滿了工業設計的美感。
正是剛在島國發布的、世界上第一台立體聲隨身聽——Sony TPS-L2！
“見過這個嗎？”
墨默把隨身聽輕輕放在櫃台上，那小心翼翼的動作，與剛才扔錄音機的粗暴形成了天壤之別。
趙剛的眼珠子瞬間直了！他混跡省城，自詡見過世麵，卻從未見過如此精致小巧的“鐵盒子”！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藝術品。”墨默語氣平淡，插上一個帶著橙色海綿耳套的耳機，按下了播放鍵，“戴上它，世界，就是你的。”
趙剛狐疑地接過，半信半疑地戴在耳朵上。
下一秒。
他的表情凝固了。
緊接著，是一種生理性的、無法控製的劇烈顫抖！
他雙眼圓瞪，瞳孔收縮又放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立體聲！
是真正的雙聲道立體聲！
鄧麗君甜美的歌聲，不再是單薄的線條，而是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海洋，將他整個人溫柔地包裹！左耳是伴奏，右耳是人聲，然後又交織在一起，仿佛歌者就在他的腦子裡，對著他的靈魂淺吟低唱！
相比之下，他那個隻能“聽個響”的單聲道錄音機，簡直就是茅坑裡發出的噪音！
“噗通！”
趙剛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手裡的蛤蟆鏡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都毫無察覺！
他像個傻子一樣，時而咧嘴癡笑，時而熱淚盈眶，身體跟著節奏不自覺地晃動，完全沉浸在了那個由兩片小海綿構建的神奇世界裡。
徐強和外麵的看客們，全都看傻了。
這……這是聽了個什麼仙音？怎麼直接把人聽跪了？！
一曲終了，墨默按下了停止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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