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席宮宴
蘇沅掙紮著下床，雙腿酸軟，幾乎站立不住。
勉強走到屏風後的淨房，那裡已經備好了熱水。
蘇沅將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試圖洗去一身的痕跡和氣息，卻發現隻是徒勞。
有些印記，早已深入骨髓。
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裳，依舊是素淡不起眼的顏色。
蘇沅看著鏡中那個眼神空洞、臉色蒼白的女子，拿起梳子，一下下，將長發梳順，挽成一個最簡單的發髻。
剛收拾停當，秋穗便端著早膳進來了。
看到蘇沅憔悴的模樣和脖頸上未能完全遮掩的痕跡，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將清粥小菜擺好。
“姑娘，用些吧。” 她低聲道。
蘇沅看著那碗熬得軟爛的白粥，毫無胃口，但還是坐了下來，拿起勺子，強迫自己一口一口喝下去。
身體需要力氣，才能繼續承受接下來的一切。
用過早膳不久，福安又來了。
這次，他手裡拿著一盒藥膏。
“王爺吩咐，這藥膏給姑娘，化瘀止痛的。”
福安將藥盒放在桌上，垂著眼道，“王爺還說，讓姑娘這幾日好生靜養，不必去胡嬤嬤那裡了。”
蘇沅看著那盒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膏，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不，連甜棗都算不上，頂多是讓“器物”保持完好，以便下次“使用”的工具罷了。
“謝王爺賞賜。” 蘇沅平淡地應道。
福安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隻是行了個禮，退下了。
秋穗拿起藥膏：“姑娘，奴婢幫您上藥吧？”
蘇沅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你先出去吧。”
秋穗看了蘇沅一眼，放下藥膏，默默退了出去。
蘇沅拿起那盒藥膏，打開，清涼的香氣彌漫開來。
她走到床邊，褪下衣衫，對著銅鏡，一點點將藥膏塗抹在那些青紫淤痕上。指尖觸及傷處，帶來清晰的刺痛，蘇沅卻隻是麵無表情地繼續。
抹到腰間一處尤其重的指痕時，蘇沅的手頓了頓。
昨夜他醉酒後失控的力道，仿佛還殘留在那裡。
他說：記住這疼。記住你是誰的人。
是啊，她記住了。
刻骨銘心。
上完藥，穿好衣服，蘇沅走到窗邊坐下。
雪已經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院子裡一片素白，那株老梅的枝椏上，似乎結了幾個極小的、米粒般的花苞。
寒冬將儘了嗎？
可她的冬天，似乎才剛剛開始，並且，望不到儘頭。
接下來的幾日，李玄胤沒有再傳召蘇沅。
蘇沅按照他的“吩咐”，待在西廂“將養”。
那盒藥膏很有效，身上的淤痕漸漸淡去，身體的不適也慢慢緩解。
胡嬤嬤果然沒有再來，西廂恢複了那種被遺忘般的寂靜。
隻是，這種“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臘月二十八，王府上下張燈結彩，年節的氣氛越發濃厚。
傍晚，蘇沅正在燈下做針線，是秋穗找來的活計，給府裡繡些簡單的帕子荷包，也能換幾個零用錢，雖然微不足道，但蘇沅想著或許能多攢一點，下次托人捎回家。
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不是福安。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麵生的、穿著體麵綢緞襖子的婆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托盤的丫鬟。
“蘇姑娘安好。”
婆子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打量：
“老奴是針線房的錢嬤嬤。奉王爺之命，來給姑娘送幾身新衣裳和頭麵首飾。王爺吩咐了，除夕宮宴，姑娘需陪同出席，讓姑娘提前準備著。”
宮宴？陪同出席？
蘇沅捏著針線的手指一緊，針尖險些刺破指尖。
抬起頭，看向那婆子：“嬤嬤是不是弄錯了？奴婢身份低微，豈能出席宮宴？”
錢嬤嬤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更銳利了幾分：
“姑娘說笑了，王爺親自吩咐下來的，怎會弄錯？姑娘雖無名分，但既是王爺跟前伺候的人，王爺讓您去，您去便是。這可是天大的體麵，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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