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步步驚心
就在她的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蘇沅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不算細，戴著沉甸甸的金鐲，被蘇沅死死攥住，竟一時掙紮不開。
蘇沅看著她因憤怒和用力而漲紅的臉，冷聲道：
“怎麼？罵不過，就想動手打人？柳夫人，這就是您的‘規矩’？”
“你放開我！反了你了！”
柳侍妾又驚又怒，拚命掙紮，另一個嬤嬤見狀，也要上前幫忙。
就在這混亂僵持之際，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和守門婆子驚慌失措的請安聲：“王、王爺！”
王爺？
蘇沅和柳侍妾同時一怔，手上的力道都不由自主地鬆了。
柳侍妾反應極快，在蘇沅鬆手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非但沒有站穩，反而順勢向後一倒，口中發出一聲誇張的痛呼：“啊——！”
她並沒有重重摔倒，隻是趔趄著坐倒在地，卻立刻捂住自己的手臂，抬起臉時，已是淚光盈盈，楚楚可憐，指著蘇沅對剛剛踏進院門的那道玄色身影哭訴道：
“王爺！王爺您要為妾身做主啊！妾身好心來探望蘇妹妹，與她閒話幾句，讓她安心伺候王爺，誰知……誰知她竟突然發難，不僅出言頂撞辱罵妾身，還動手推搡妾身！您看，妾身的手臂都擦破了！”
蘇沅鬆開手，站在原地，看著柳侍妾顛倒黑白的表演，看著地上那灘茶水和零星幾片茶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濕透、緊貼肌膚的衣衫，心中一片冰涼。
蘇沅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頭，看向院門口。
李玄胤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墨藍色常服，玉冠束發，身姿挺拔如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掃過院中的一切：
坐在地上嚶嚶哭泣、我見猶憐的柳侍妾，她身旁虎視眈眈的嬤嬤，被推倒在地、驚慌失措的秋穗，地上潑灑的茶水和狼藉，以及……衣衫不整、發梢滴水、靜靜站立、臉色蒼白的蘇沅。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蘇沅身上。
那目光，很沉，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麵，映不出絲毫情緒。
他先是在蘇沅濕透的、緊緊貼在身上、清晰勾勒出起伏輪廓的胸前停留了一瞬，眸色似乎暗了暗，隨即上移，落在她沾了水漬、更顯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臉上，最後，對上了蘇沅的眼睛。
蘇沅的眼中沒有淚水，沒有哀求，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倔強。
“怎麼回事？”
李玄胤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瞬間讓院中所有的嘈雜和哭泣都低了下去。
他邁步走了進來，靴底踏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尖上。
“王爺！”
柳侍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加哀婉淒切，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又“無力”地軟倒，被嬤嬤扶住，
“妾身隻是聽聞蘇妹妹近日身子不適，特來探望，說了幾句體己話，讓她好生伺候王爺，莫要多思多慮。誰知……誰知蘇妹妹聽了，竟覺得妾身是在羞辱她，不僅頂撞妾身，言語間多有不敬，最後竟還動起手來！您看，妾身這胳膊……”
她掀起袖口，露出一小片微微發紅的皮膚，其實連油皮都沒破，但在她刻意的展示和哭訴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李玄胤的目光掃過她所謂的“傷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然後，重新看向蘇沅，聲音更冷了幾分：
“她說的是真的？”
蘇沅迎著他冰冷的目光，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不是她先動手，想說柳侍妾如何辱罵挑釁。
可話到嘴邊，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看不出絲毫信任的眼眸，看著柳侍妾在一旁暗自得意、梨花帶雨的模樣，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湧了上來。
解釋了，他會信嗎？
在他心裡，她本就是那個可能會“耍弄心機”、“攀附算計”的卑賤通房。
而柳侍妾，再不得寵，也是皇後所賜，有名分的侍妾。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王爺明鑒，” 蘇沅最終隻是垂下眼，聲音乾澀地開口，
“奴婢與柳夫人確有口角，但奴婢並未先行動手推搡夫人。”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眼睛是瞎的？還是柳氏自己摔倒，誣陷於你？”
李玄胤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威壓。
“奴婢不敢。”
蘇沅複又跪下，冰涼的地麵隔著濕透的衣衫，寒意直透骨髓。
“奴婢隻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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