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興師問罪
日子似乎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白天在書房像個無聲的影子，晚上在寢殿做個承歡的器物。
蘇沅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的植物，在夾縫中艱難地、麻木地生存著。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個午後，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蘇沅照例在書房磨墨。
李玄胤正在看一份加急的軍報，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沉凝。
書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蘇沅連磨墨都放輕了動作，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他不快。
突然，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柳夫人，王爺正在處理要事，吩咐了不見人……” 是福安焦急勸阻的聲音。
“滾開！本夫人有要事求見王爺！” 一個清脆卻帶著怒意的女聲響起，毫不客氣。
是東廂的柳侍妾？
蘇沅心中一驚。
她怎麼闖到書房來了？王爺處理公務時，最厭人打擾，這是府裡上下都知道的規矩。
“柳夫人，您不能進去……” 福安的聲音近乎哀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緊接著是柳侍妾拔高的、尖銳的聲音：“狗奴才！也敢攔我？本夫人是皇後娘娘賜給王爺的人！你算什麼東西！滾開！”
爭執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淩亂的腳步聲，書房的門“砰”一聲被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著玫紅色纏枝蓮花紋襦裙、滿頭珠翠的豔麗女子闖了進來，她身後跟著試圖阻攔的福安和兩個嚇得臉色發白的丫鬟。
柳侍妾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臉上帶著怒意和一絲委屈，直衝書案而來。
“王爺！您要為妾身做主啊！”
她聲音帶著哭腔，卻在看到書案旁垂手而立、穿著素淡衣衫的蘇沅時，猛地頓住，目光如刀子般剮了蘇沅一眼，那裡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鄙夷。
李玄胤從軍報中抬起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看柳侍妾，而是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門口手足無措的福安。
福安“噗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王爺恕罪！奴才無能，攔不住柳夫人……”
“廢物。” 李玄胤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福安頓時麵如土色，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柳侍妾似乎被李玄胤的臉色嚇到，氣勢稍微弱了些，但依舊帶著哭腔道：
“王爺，不是妾身不懂規矩，實在是……實在是有人欺人太甚！妾身那支赤金點翠蝴蝶簪，是娘娘賞的，平日裡珍愛得很，今日卻不見了！定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下人偷了去！妾身命人搜查，可有些人仗著住在歸雲院，便以為高人一等，連妾身的人都敢攔！”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蘇沅這邊。
蘇沅心中一沉。
住在歸雲院的，除了王爺，就隻有東廂的柳侍妾和西廂的她。
柳侍妾這是在指桑罵槐，說她偷了她的簪子？她連她的東廂都沒踏足過半步！
李玄胤的目光終於落到柳侍妾身上，那目光冰冷刺骨，毫無溫度：
“你的簪子丟了，不去查你院裡的下人，闖到本王書房來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柳侍妾被他的目光看得瑟縮了一下，但依舊不甘心，指著蘇沅說：
“王爺明鑒！妾身並非無故懷疑。昨日隻有她身邊那個叫秋穗的丫頭，鬼鬼祟祟在我院外徘徊過！不是她們主仆，還能有誰？”
秋穗？
蘇沅猛地看向柳侍妾。
秋穗昨日是去大廚房取她的晚膳，回來是晚了些，但絕沒有去東廂那邊徘徊！
秋穗回來時她還問過，她說路上遇到相熟的小姐妹多說了幾句話。
“奴婢沒有！”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口響起，秋穗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臉色慘白地跪在門口，
“王爺明察！夫人明察！奴婢昨日隻是去大廚房取姑娘的晚膳，回來時路過東廂外的回廊，並未停留，更不曾進過東廂院子！奴婢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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