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戲碼
“王、王爺……”
蘇沅伏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聲音破碎不堪，“奴婢……奴婢並非有意隱瞞……求王爺……開恩……” 除了求饒，蘇沅腦子裡一片空白。
“隱瞞？”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沅，像看著一隻在塵埃裡掙紮的螻蟻，“你隱瞞了什麼？隱瞞你識字？還是隱瞞你心裡那點不甘和怨恨？”
蘇沅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裡沒有憤怒，沒有鄙夷，隻有一片冰冷的、毫無波瀾的深邃，仿佛在看著一場早已預知結局的戲碼。
“本王買下你，是銀貨兩訖的交易。”
他緩緩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入骨髓，“你父親賣了你，你自願進門，換取銀錢為你母親治病，養活你弟弟。很公平，不是嗎？”
“至於你識不識字，身上有幾顆痣，小時候頑不頑皮……”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殘忍的興味，“對本王而言，並無區別。你隻需記住你的本分：在這張床上，伺候好本王，讓本王滿意，你和你家裡，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讓本王不滿意……”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儘的話語，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至於其他，” 他走回床榻邊，坐下，姿態閒適，仿佛剛才那番足以將蘇沅徹底擊垮的言語，不過是隨口閒談，“收起你那些無用的眼淚和心思，在本王這裡，你隻需做好一件事。”
他抬眸，看向依舊癱軟在地、麵無人色的蘇沅，目光平靜無波：
“現在，過來。”
“履行你的‘本分’。”
蘇沅癱在地上，冰冷觸感從地板蔓延到四肢百骸，可比起他言語帶來的寒意，這點冰冷簡直微不足道。
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
蘇沅就像戲台上塗脂抹粉的醜角，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卻早被台下的看客洞悉了所有拙劣的演技和不堪的內裡。
那些隱秘的疤痕，識字的秘密，家中的慘狀，甚至父親輸光銀錢的醜態……都被他輕描淡寫地揭穿，攤開在這明亮的燭光下，任她無地自容。
在他眼裡，她不過是一件用銀錢買來的、有些特別標記的貨品，而“特別”本身，或許也隻是增加了他“使用”時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趣味”？
“本分”……
是啊，她的本分。
從踏入王府那一刻起，不，從按下賣身契手印那一刻起，她就隻剩下這一個“本分”了。
眼淚早已流乾，剩下的隻有麻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蘇沅撐著冰冷的地麵，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腿腳酸軟無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行走在刀尖。
蘇沅走到床邊，離他幾步遠停下。
他依舊坐在那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玄色寢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自己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蘇沅顫抖著，伸出手，去解他寢衣的係帶。手指冰冷得不聽使喚，幾次打滑。
他似乎極有耐心，並不催促，隻是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像在觀察一件器物的操作是否流暢。
終於，寢衣的係帶鬆開了，玄色的衣料滑開，露出裡麵肌理分明的胸膛。
蘇沅的手頓住了，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觸碰。
“繼續。” 他吐出兩個字。
蘇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蘇沅褪下自己的衣衫，其實早已在他命令下脫去，此刻不過是重複那個羞恥的動作，然後，像胡嬤嬤教導的那樣，像那對瓷偶展示的那樣，僵硬地，爬上床榻，靠近他。
燭火“啪”地爆開一個燈花，光線跳躍了一下，將他麵無表情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當蘇沅終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不是情動，是恐懼，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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