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拍她，你也配？
空蕩蕩的巷子裡，兩邊是斑駁的牆，地上坑坑窪窪的，隻聽見巷子裡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昊還沒開口，裴渡沉著臉，毫無征兆地一拳打在王昊臉上。
他踉蹌了兩步，半邊臉瞬間麻了，嘴裡湧上一股腥甜的味道，“裴渡，你他媽……”
他還沒站穩，裴渡已經跟上來，一把卡住他的嘴，將他整個人摁在牆上。
後腦勺撞在磚牆上，王昊眼前一黑。
裴渡的手臂橫在他下巴和脖子之間，青筋從手腕一直鼓到小臂，幾乎要爆裂開來。
他的手指扣在王昊臉頰兩側，王昊的嘴被卡得死死的，連氣都喘不過來，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裴渡的聲音不高，低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每個字都貼著他的耳朵砸進來，“你算什麼東西？”
王昊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緊縮。
他想說話，但嘴巴被卡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臉上的血順著裴渡的指縫往下淌。
“拍她？”裴渡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你配嗎？”
張磊和劉洋站在後麵，腿都軟了。
他們看著裴渡把王昊摁在牆上，那不是在嚇人，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裴、裴渡……”張磊的聲音在發抖，“你鬆開，他喘不上氣了……”
警察來的時候，張磊和劉洋，兩個人都嚇傻了。
一股腦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派出所不大，白色的牆，灰色的地磚，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白光。
裴渡坐在長椅上，手上的血已經乾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昊坐在對麵，臉上的血已經擦乾淨了，但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眶青了一圈，看起來狼狽極了。
做筆錄的民警姓孫，四十出頭，他對裴渡是有點印象的，因為上次的事情也是他處理的。
“拍人家照片威脅人，都高三了，馬上要高考了，你們在乾什麼？打架、偷拍、威脅同學？你們是不是覺得派出所是遊樂場？”
王昊的肩膀縮了一下。
孫警官深吸了一口氣，把記錄本合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
“這是違法的知不知道？人家要是告你們一個侵犯隱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三個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孫警官又走到裴渡麵前，“還有你，你打人算什麼？把人打成那樣，你以為你占理了？”
“你們知不知道，馬上就要高考了？”孫警官的語氣緩了一些，但還是帶著氣，“現在打架鬥毆，要是留了案底，你們以後怎麼辦？大學還上不上了？工作還找不找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日光燈的嗡嗡聲。
“我告訴你們，今天的事，可大可小。”孫警官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往大了說，你們幾個聚眾鬥毆，偷拍威脅，夠得上治安處罰了，往小了說，你們都是學生，馬上要高考了，我也不想把事情鬨大。”
他看了看裴渡，又看了看王昊。
“你們自己說，想怎麼解決？”
裴渡先開口，“照片備份在他家電腦裡。”
孫警官看向王昊，“有這回事？”
王昊點了點頭。
“回去刪了。”孫警官說，“一張都不許留。”
王昊拚命點頭，“我回去就刪……”
孫警官歎了口氣，“簽保證書吧，各自寫一份，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有沒有意見？”
幾個人哪兒還有意見，巴不得簽保證書。
隻有裴渡沉默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紙，分給幾個人，“寫吧，好好寫，別糊弄。
寫完之後，孫警官一份一份看過去，點了點頭。
“走吧。”孫警官揮了揮手，“回去好好複習，別再惹事了。”
幾個人站起來，往門口走。
裴渡走在最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孫警官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裴渡停下來，轉過身。
孫警官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手上的傷，回去處理一下。”
裴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的血已經乾了，傷口看起來有點嚇人，“沒事。”
孫警官歎了口氣，“走吧。”
裴渡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路燈亮著，把派出所門口的台階照得發白。
王昊三個人站在台階下麵，看見裴渡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裴渡沒看他，從他們旁邊走過去，步子很穩，背影筆直。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聲音很淡，“電腦裡的。”
“刪！我回去就刪！”王昊的聲音有點抖，“一張都不留！”
王昊低著頭走得很快，張磊和劉洋一左一右跟著，三個人誰都沒敢看裴渡一眼，拐過街角就沒了人影。
裴渡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低頭看了一眼，指節上的傷又裂開了，血珠滲出來，在路燈下紅得刺眼。
他把手放回口袋，碰到那幾顆薄荷糖。
裴渡把薄荷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剝開，放進嘴裡。
薄荷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很甜。
翌日。
四月的天氣像是一夜之間入了夏，白天最高溫躥到了二十三四度，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教室裡悶悶的，風扇還沒開，坐著不動都出一層薄汗。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她收拾好書包，給裴渡發了一條消息。
校門口，裴渡已經等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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