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即便這份量是他討來的，那也很甜
裴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知道他在宋應渺心裡，到底有多重的份量，會占據她心裡多少地方。
會不會有一天，她覺得累了，就不管他了。
這個念頭從陰暗的角落鑽出來，他想問，想試探，想確認，可他不想用這種方式。
不想讓她掉眼淚。
即便這份量是他討來的，他也不想要她用眼淚來給。
“不是很疼。”
宋應渺站起來，身體傾斜到他麵前，彎下腰，伸手去拉他的手。
她的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汗，黏膩膩的，貼在他冰涼的指尖上，溫熱的觸感順著手背往上蔓延。
宋應渺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下，手背傷的傷口比上次受傷看著嚴重多了。
表皮痂裂開了，還在滲著血絲，虎口那道青紫色的淤痕散開了，變成一片暗沉的紫紅色，看著就疼。
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鬆開他的手，轉身往書店外麵跑：“你等我一下。”
裴渡坐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被鬆開的手。
掌心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熱熱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過了大概五分鐘，宋應渺推門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藥店的袋子，在他旁邊坐下，把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麵掏出碘伏、棉簽、紗布和創可貼。
“手伸過來。”
裴渡把手伸過去。
宋應渺握住他的手指仔細檢查，拆開碘伏棉簽，按在他傷口邊緣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吹了一口氣，溫熱的呼吸拂在他手背上，和他的體溫混在一起。
“疼不疼？”
“不疼。”
宋應渺沒信，放輕了動作，溫熱的呼吸拂在他手背上，帶著一點薄荷糖的味道。
裴渡低著頭看她。
今天她的頭發沒有紮起來，披散在肩膀上，低頭的時候，幾縷發絲垂下來，落在他手臂上。
很癢。
時不時掃過他的小臂，像一隻貓在撒嬌，蹭一下，又蹭一下。
裴渡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那隻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不疼，但癢得厲害。
他盯著那幾縷頭發，她的頭發怎麼這麼細，這麼軟，像是會呼吸似的，每一根都有自己的主意，非要往他手臂上蹭。
他想起小時候在巷子裡見過一隻流浪貓，白色的，臟兮兮的，誰都不讓靠近。
有一次他蹲下來，那隻貓竟然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那種觸感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想伸手去碰那些頭發。
想用手指把它們攏起來，纏在指尖，想把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想摸一摸她的發頂，想知道她的頭發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樣軟。
他的手指動了動，又縮回去了。
不能碰。
碰了就收不回來了。
他把那種感覺壓下去，但心跳快了。
“有人欺負你，你怎麼不跑啊？”她忽然開口，語氣凶凶的，像是在訓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裴渡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他們人多，我跑不過。”
“那你就站著讓他們欺負你嗎？”宋應渺愣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
“所以我打了他們。”裴渡老老實實地說。
宋應渺皺著眉頭：“你這是什麼歪理？跑不過就打？打完了手上全是傷，你就不想想你自己？”
她瞪著他，他也看著她，她忽然就氣不起來了。
宋應渺握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看了看，確認沒有漏掉的傷口，才鬆開。
“好了，碰了水記得及時擦藥。”
裴渡低頭看著自己被了創口貼的手，又看了看她。
她正低著頭收拾剛才買的藥，把它裝進口袋裡。
“宋應渺。”
“嗯？”
“你頭發上有東西。”
宋應渺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頭發，“哪兒？”
裴渡伸出手，從她發頂拈起一根細細的白色線頭，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頭發。
很軟。
比他想象的還要軟。
那些細碎的發絲纏在他指尖，像是抓住了一輪明月，不肯鬆開，他的手指停了一瞬，才把那根線頭拿下來。
“好了。”
宋應渺把書包背好，站起來，“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遊樂場。”她說，“你手都這樣了，補課也寫不了字，不如出去走走。”
裴渡跟著她站起來，兩個人走出書店。
宋應渺走在他旁邊，頭發被風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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