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尖擦過她溫熱的掌心
裴渡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在他們結束對話之後才有所緩解。
隻覺得心裡愈發煩躁，渾身都不舒坦，他把瓶蓋擰回去，用力攥了一下，瓶身發出細微的塑料聲。
她對誰都是這樣嗎？對誰都笑得這麼好看？
明明她遞水的時候，第一瓶是給他的，他告訴自己，是因為剛跑完步，身體不舒服。
兩千米而已，不至於，那就是太陽太大了，曬得人煩躁。
四月天的太陽，能有多曬？
“差點忘了。”宋應渺從口袋裡麵掏出幾顆淺綠色的薄荷糖，少女聲音軟糯，“小賣部的電解質水賣完了，喝完礦泉水吃一點點薄荷糖。”
裴渡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掌心，那幾顆糖很小，躺在她的手心裡，襯得她的手指又白又細，好想牽。
石山川看了裴渡一眼，發現他沒動，才笑嘻嘻地伸出手：“還有糖啊？謝……”
話沒說完，裴渡已經先動了。
他不露聲色地伸出手，從宋應渺掌心裡把那幾顆薄荷糖全部拿走了，指尖擦過她溫熱的掌心，帶起一絲細微的癢。
宋應渺眼眸微微睜大，掌心隻有一觸即離的粗糲感，臉色泛起了紅色，心臟抵著肋骨，不停地跳。
“我先走了，我朋友還在等我。”
這次她真的走了。
裴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攤開手，薄荷糖躺在他掌心，他合攏手指，把糖揣進褲兜，轉身朝教學樓走去。
王昊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被裴渡當著全班的麵揪著衣領摁在課桌上，拳頭擦著臉砸下來，那一聲悶響到現在還在他耳朵裡嗡嗡地響。
他王昊什麼時候這麼丟人過？
他在八班混了三年，雖然成績墊底，但家裡有點小資產，老爸開著個建材公司，就算考不上大學，塞點錢也能進個民辦本科。
可裴渡算什麼東西？
一個連學費都要自己打工湊的窮鬼，住在老城區那種連燈都沒有的破樓裡。
這種人，憑什麼在他麵前橫？
王昊跑完兩千米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他彎著腰喘了半天，抬頭找了一圈，裴渡早就不在操場上了。
石山川那個跟屁蟲也不在，隻有張磊和劉洋癱在跑道邊上，跟兩條死狗一樣。
“操。”王昊啐了一口，撐著膝蓋站起來。
“昊哥。”張磊喘著氣爬過來，“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王昊眯著眼睛，看著裴渡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他王昊不是什麼大善人，但也不是什麼小人。
可裴渡當著全班的麵讓他下不來台，還讓他給一個女生道歉。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而且憑什麼？
他說錯什麼了？裴渡本來就窮，宋應渺本來就漂亮，兩個人走在一起，誰看了不多想？他說幾句實話怎麼了？
王昊蹲在操場邊上，腦子裡轉了幾圈，忽然笑了一下。
不讓他說？
行。那他就不說。
他拍下來總行了吧？
“放學別走，有事。”
放學的時候，王昊沒有像往常一樣衝出教室。
他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看著裴渡背著書包往校門口走，等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張磊和劉洋跟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有點猶豫。
“昊哥，真要搞啊？”張磊壓低聲音，“裴渡那個人你也知道，打起架來不要命的……”
“怕什麼？”王昊嗤了一聲，“我又不跟他打。”
他掏出手機，在掌心裡掂了掂，“拍幾張照片而已，他又不會少塊肉。”
劉洋還是有點不安，“拍他乾嘛啊？又沒什麼用……”
“你懂什麼。”王昊加快了腳步，遠遠地跟在裴渡後麵，“他最近不是跟一班的那個宋應渺走得近嗎？拍下來，到時候往他麵前一擺，你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張磊和劉洋對視了一眼，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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