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裴渡，你好厲害啊
男生整個人往前栽，雙手撐進水裡，半跪在溪流中間，水沒過他的膝蓋，濺起來的水花糊了他一臉。
水花炸開，比剛才那塊石頭大了一倍不止。
他旁邊的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狼狽地趴在水中。
裴渡站在石頭邊上，把手插進口袋裡，從骨子裡麵已經泛出冷意和煩躁。
“抱歉啊，手滑了一下。”他語氣散漫。
說來可笑，前一秒還在調侃宋應渺一行人，如今卻又在裴渡手裡自食其果。
溪水從那個男生膝蓋邊流過去，他撐著石頭爬起來，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看見裴渡，臉頰升起憤怒。
“你他媽……”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認出了裴渡。
裴渡的名聲在他們耳朵裡，可說不上好，打架不要命，又窮，骨頭又硬。
旁邊那幾個男生也認出了裴渡，一個個往後退了半步，沒人敢上前。
石山川從後麵跟上來，看了一眼水裡那個落湯雞，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縮頭縮腦的。
他歪著頭，語氣賤兮兮的，“要點沐浴露嗎？順便把頭和澡也洗了。”
那幾個男生的臉色更難看了。
有人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走了走了。”其中一個低聲說，拉著那個濕透的男生往岸上走。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幾個人灰溜溜地沿著溪邊走了，背影狼狽得很。
裴渡垂眸，看向了宋應渺，那隻手又小，手指卻修長，掌心還拽著一塊石頭。
“裴渡！”
宋應渺抬頭，素淡的臉上睫毛濃密，清淩淩的眼眸像碎了一池星星。
裴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來，又細又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骨頭裡往外鑽，壓都壓不住。
裝不認識？
她是一班的，成績好，家境好，和他這樣的人站在一起，別人會怎麼看她？
可她已經喊了。
這一聲突兀的“裴渡”，不僅遊禮愣住，旁邊的石山川也愣住了。
在幾個人怔愣的神情中，宋應渺已經提著鞋子走了過去，“你好厲害啊。”
裴渡沒應聲，外表一如既往地平靜，內心深處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不過宋應渺沒呆多久，走在前麵的幾個一班的男生，掉頭回來催促她們趕緊走，不要掉隊。
宋應渺朝著裴渡揮了揮手，然後幾個女生一起踩著水過去了。
石山川的表情更精彩，他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嘴巴微張，眼睛在宋應渺和裴渡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
認識？
還真認識？
他看看裴渡，又看看宋應渺，再看看裴渡，再看看宋應渺。
腦子裡像炸開了煙花。
我操。
石山川湊到裴渡旁邊，“她叫你名字了，你們認識啊？”
“嗯。”裴渡收回目光，轉身往前走。
石山川跟上來，越想越不對勁，他歪著頭看裴渡的側臉，“裴渡，你可別告訴我，你最近天天來上課，是因為她？”
裴渡沒看他，“嗯。”
石山川覺得不可思議，“你喜歡人家啊？”
裴渡側頭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但石山川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會吧？真喜歡啊？
但他還是語氣認真：“你放心，你喜歡她的事我絕對會保密的。”
裴渡微微挑眉，“高中不能早戀。”
石山川：“……”
行。
他看了一眼宋應渺走遠的背影，馬尾一晃一晃的，那截露出來的後頸白得晃眼。
“所以你真喜歡啊？”他又問了一遍。
“不喜歡。”裴渡聲音很淡。
徒步活動結束之後，排山倒海的作業和試卷湧了上來。
班上一片哀嚎聲，因為放眼望去，一班的試卷和作業是最多的。
宋應渺背著書包走進教室，肩膀被壓得往下沉。
她把書包帶子勒緊了一點，上輩子裴渡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不在學校，還有大把時間在兼職賺錢，他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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