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別人家境殷實，會看得上你嗎？
清明節前夕，江都一中高三年級的徒步活動安排在這周。
三月底，天氣不冷不熱。
操場上一改往日的安靜，烏泱泱站滿了人。
八個班，三百多個學生，穿的不再是寬大的校服，換成了各自輕便的運動裝，花花綠綠的，像顏料被調過的五彩斑斕。
宋應渺穿了一件淺水綠的衝鋒衣，裡麵是一件速乾的黑色緊身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寬鬆登山褲，一雙防滑的鞋，頭發綁成了一個丸子頭，背包外麵掛著一副墨鏡。
書包裡裝了兩瓶水，一大包紙巾，還有幾個麵包和水果。
她站在隊伍裡，目光越過人群，往八班的方向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頭，身形七倒八歪，看不清誰是誰。
又過了一會兒，校長來了，站在主席台上講了幾句話，大意是春天到了，讓大家出去走走，放鬆放鬆心情，注意安全之類的。
學生們在下麵交頭接耳，根本沒幾個人在聽。
宋應渺把手機掏出來，想了想，給裴渡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徒步，你去了嗎？”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消息顯示已讀。
然後對話框裡顯示“正在輸入”，閃了幾下。
過了大概半分鐘，裴渡回了一個字。
“嗯。”
隊伍開始往外走。
一班的隊伍走在前麵，八班在後麵。
她和遊禮是同桌，所以組隊在一起走，一開始班級的隊伍還能保持完整，走到後麵，逐漸就亂了。
前麵的走得快，後麵的跟不上，斷成好幾截。
宋應渺放慢腳步，借著係鞋帶的機會落在隊伍後麵。
她站起來的時候，終於看見了裴渡。
他的頭發好像短了一些，輪廓線條利落有致，唇角微扯，走在八班隊伍的最後麵，旁邊跟著一個男生，高高瘦瘦的，一直在說話，他隻偶爾點一下頭。
宋應渺站在路邊，看著他走過來。
裴渡也看見了她。
石山川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說著徒步的路線，說聽說要走四五個小時，早知道不來了。
說了半天發現裴渡根本沒在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前麵路邊站著一個女生，正往這邊看。
清晨的陽光透過鬱鬱蔥蔥的樹葉，將零星光斑灑在宋應渺身上，笑的耀眼。
石山川眼睛一亮，“哎，那個女生是不是在看你？”
裴渡沒說話。
石山川跟上來，嘿嘿笑了一聲，“我說你今天怎麼願意來徒步呢。”
裴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石山川立刻閉嘴，“行行行，我不說了。”
除了他們兩個，班上其他男生都看到了。
忽然，議論聲在班級裡麵響起。
“誒，那不是從大城市轉到我們學校的嗎？”
“之前穿著校服看臉就覺得好看，沒想到身材也不錯，這腿，也太直了。”
“別想了，別人家境殷實，會看得上你嗎？”
石山川心裡咯噔一下，看著身側裴渡的臉色，不會吧？
這也不是裴渡喜歡的類型啊。
隊伍繼續往前走。
八班本來就是年級成績墊底的班級，紀律鬆散，隊伍拉得七零八落。
前麵的男生已經開始打鬨，後麵的女生三三兩兩地聊天，沒人管，也管不住。
宋應渺和遊禮走在一起，旁邊還有班上的幾個女生。
大家說說笑笑的，倒也不覺得累。
頭頂的太陽越來越大，曬得人頭皮發燙，三月底的天氣，走了一個多小時，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早知道不帶這麼多了。”遊禮拍了拍書包，喘著氣，“好重。”
宋應渺幫她托了一下書包底，“分點東西給我，我幫你背。”
“別別別，一會吃掉就輕鬆了。”遊禮嘿嘿笑了兩聲，從包裡掏出一盒水果，分給周圍的女生，“來來來，吃點水果補充體力。”
幾個女生，一邊走一邊吃，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麵的隊伍停下來了。
一條小溪橫在路中間，不寬，大概三四米的樣子，水很淺，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
有幾個男生已經脫了鞋襪，卷起褲腿，踩進水裡試了試，“不深，就到腳踝上麵一點！”
隊伍裡的人都圍了過來。
“脫鞋過去吧。”遊禮已經開始解鞋帶了，“反正太陽大，晾一會兒就乾了。”
宋應渺點點頭，蹲下來，把鞋帶解開，脫了鞋襪，把褲腿往上卷了幾圈。
她的腳白皙纖細，踩在石頭上，被太陽照得有點晃眼。
“你的腳好白。”遊禮在旁邊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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