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渡，你是在擔心我嗎？
裴渡看著她走近。
她看起來真的很累，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書包有點重，掛在她的肩膀上，校服也勒出一道道痕跡。
“等你。”
宋應渺愣了一下，“等我？”
“你不是說一周補習兩次？這一周才補習了一次。”裴渡垂眸，解釋道，“你看起來挺累，最近沒睡好覺？”
宋應渺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明顯嗎？”
“嗯。”
“這周我就不補課了。”她歎了口氣，聲音帶了些許氣餒，“袋鼠競賽要開始了，我臨時抱佛腳，什麼都來不及看。”
裴渡皺起眉，“你參加袋鼠競賽了？”
“對，之前報名的，我都忘了，班主任周二才告訴我，還有六天就考了。”她掰著手指頭數，“不對，今天是周五，還有兩天就考了。”
宋應渺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絕望。
裴渡被她可愛的動作給逗笑了，不過弧度很小，“宋應渺。”
“嗯？”
“你不用這麼拚。”
宋應渺驚訝地抬眼。
“考不好也沒關係，儘力就好。”裴渡思索了兩秒，說道。
他知道這些獎項對於升大學來說很重要，也知道宋應渺家境殷實，剛轉學來的時候，一輛豪車將她送到了學校，身上穿的都是名貴的衣服，即便她沒有戴任何首飾，他也知道她不缺錢，隻是沒戴而已。
宋應渺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在安慰我？”
裴渡別開眼，“沒有。”
“你就是在安慰我。”她繞到他麵前，仰著臉看他，“裴渡，你是在擔心我嗎？”
裴渡垂下眼睛，光落在他側臉上，把輪廓勾得很深，他的睫毛很長，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宋應渺看著他的樣子，緩緩開口，“我知道了，我會注意休息的。”
裴渡抬起眼看她。
她站在路燈下麵，明明自己累得要死，還在笑著跟他說話。
他忽然很想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
可他忍住了。
裴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是一部很舊的手機，屏幕上有幾道劃痕，後蓋的邊角磨得發白。
這是蔣雲慧用剩下的淘汰手機，原本打算賣了，結果回收隻要五塊錢，最後像丟破爛一樣丟給他了。
“加個聯係方式，周末有什麼不懂的題，可以問我。”
宋應渺看了他一眼，他偏著頭不看她，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
她忍住笑，從書包裡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唇角微揚，“你掃我。”
裴渡看著她的手機，手機是最新款的，一個粉白色貓咪的手機殼，上麵掛著一個毛絨掛件，和他的手機放在一起，像兩個世界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
宋應渺把二維碼往他麵前遞了遞，“快點呀。”
裴渡垂下眼睛，掃了。
好友申請發過去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主動說加聯係方式，就覺得應該給她一個能找到他的方式。
宋應渺點了通過，她把手機收起來，衝他笑了笑，“好了。”
裴渡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她的頭像是一隻毛絨絨的貓咪，很可愛。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抬起頭，“走吧。”
宋應渺眼神茫然，“去哪？”
“送你回家。”
“不用，公交車站很近的，我自己……”
“太晚了。”裴渡打斷她，聲音很淡。
宋應渺看了看手機，快九點半了。
這幾天她回去的都比較晚，本來外公外婆要來接她，但是都被她拒絕了，倒是鄭書昀知道女兒這麼辛苦，說忙完海市的事情，就過來陪她。
其實公交車站都還有一些上完晚自習的人，她沒有再拒絕。
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
宋應渺背著書包，走了一會兒覺得肩膀有點酸，悄悄把書包往上顛了顛。
裴渡伸出手，“書包給我。”
宋應渺忍不住睜大眼，隨後欣喜地看著他：“真的啊？”
“嗯。”
裴渡把她肩上的書包帶子拎起來，掛在了自己肩上。
書包很重，他單肩背著，卻像什麼都沒背一樣，走得穩穩當當。
宋應渺看著他的背影，他身上穿著校服，肩上掛著一個粉白色貓咪掛件的書包，怎麼看怎麼不搭。
可他沒有半點不自在，走在她前麵半步的位置，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速度。
上輩子，裴渡喜歡給她買包，但凡限量款，她基本家裡都有一個。
“裴渡。”
“嗯。”
裴渡的腳步停下來。
宋應渺的目光轉到他臉上，“你家不是這個方向吧？”
“今天晚上過來這邊有點事，所以順路。”裴渡背著她的書包，漫不經心道。
“騙人。”她聲音輕軟，像在撒嬌。
裴渡沒回答，加快了腳步，宋應渺小跑兩步跟上，“你走慢一點。”
裴渡的腳步立刻慢了下來。
走到十字路口，紅燈亮了，兩個人停下來等，馬路對麵就是公交車站。
宋應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反著光的小皮鞋，又看了看他的。
他的鞋子看著很舊，但是洗的很乾淨，她收回目光。
“宋應渺。”裴渡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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