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方便嗎？能幫我上一下藥嗎？
現在這個時間段正是飯點，店裡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桌客人。
宋應渺站在門口，覺得自己有點添亂。
裴渡給宋應渺搬來一張折疊桌，又拿了一塊乾淨的毛巾，仔仔細細擦了兩遍。
他擦桌子的樣子很認真，毛巾疊得整整齊齊，從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擦。
擦完之後，他把桌子搬到靠窗的位置，那裡光線最好，傍晚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把桌麵鍍上一層暖色。
“你先坐一會兒。”
宋應渺乖乖坐在桌子旁邊。
裴渡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後廚。
宋應渺從書包裡翻出卷子，攤在桌上。
她其實沒什麼心思做題，眼睛總往廚房的方向瞟。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寫題。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店裡的客人漸漸少了，老板在外麵收錢算賬，後廚的聲音也慢了下來。
宋應渺正對著一道數學題發呆，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她抬起頭。
裴渡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兩盤菜和一碗飯。
一盤青椒肉絲，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碗米飯。
他把托盤放在她麵前，把菜和飯一樣一樣端下來，擺好，“先吃飯，吃了我再給你講題。”
宋應渺看著麵前的飯菜，她抬起頭，看著裴渡。
他已經轉身要走了。
“裴渡。”
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飯錢。”宋應渺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放在桌上。
裴渡看了一眼那錢，沒動。
“拿著呀。”宋應渺嘴裡還含著飯，聲音有點含糊，“你不是說不能占我便宜嗎？那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裴渡頓了一下。
他想說不要錢，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怕他說不要，她又會像上次那樣，把錢壓在桌子底下，或者她會不會覺得他在拒絕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轉身就走？
最後伸出手，將二十塊錢拿了起來。
宋應渺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飯放進嘴裡，吃了幾口，“你不吃嗎？”
“我待會和老板一起吃。”裴渡。
這句話像是被老板聽到了一樣，他連忙插嘴，“你先吃，今天晚上早點關門，我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吃完幫我把桌子收了就行。”
老板一邊說一邊開始收拾東西，他拎起包，衝裴渡擠了擠眼睛，然後一溜煙出了門。
店裡安靜下來。
裴渡站在原地，看著老板消失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坐吧。”宋應渺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老板都走了。”
裴渡沒動。
“裴渡。”她又喊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裴渡垂下眼睛，在她對麵坐下來。
小飯館的玻璃門敞開，吹來一陣陣風。
裴渡坐在靠門的那一側，正好把風擋住，然後給宋應渺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手邊，“吃吧。”
宋應渺捧著那杯熱水，喝了一口。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那張小小的折疊桌。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交錯的影子上。
店裡的客人都走了，老板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整個小飯館安安靜靜的，隻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宋應渺吃完了碗裡的飯，把筷子放下，抬起頭，發現裴渡早就吃完了，正在看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移開了眼。
“吃飽了？”
“嗯。”
裴渡站起來，把兩個人的碗筷收走，端進廚房，宋應渺聽見水龍頭的聲音，他在洗碗。
出來的時候，宋應渺已經把卷子攤開了，筆也擺好了，乖乖地在等他。
裴渡在她旁邊坐下。
“哪道題？”
宋應渺指了指那幾張卷子。
裴渡看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
他講題的時候很認真，聲音低低的，沒什麼起伏，但每一步都講得很清楚。他不會跳過任何一步，哪怕她覺得理所當然的地方，他也會停下來問一句懂了嗎。
宋應渺聽著聽著，目光從他寫的字上移開，落在他手上。
“這一步看懂了嗎？”
兩個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裴渡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宋應渺看著那道題，點了點頭，“懂了。”
她低頭繼續看下一道，裴渡在旁邊等著，等她自己琢磨，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發現他在看她。
不是那種隨意的看，是很認真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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