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運安排的酸澀苦楚，他都甘之如飴
蔣雲慧做好飯，果然沒問裴渡吃不吃。
反正裴渡都說自己吃過了，所以她也沒問。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吃完後碗筷往水池裡一推，就進了自己房間。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不想讓他聽見。
可裴渡聽見了。
他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動靜。
電視機又開了，聲音調得不大不小，然後是腳步聲，過了一會兒，臥室門開了又關上，客廳的燈滅了，電視機也關了。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裴渡在床邊坐了很久，奶茶杯子被摔壞了，裂開了一條口子，灑了一些，但是裡麵還剩大半。
從上午到現在，奶茶已經涼透了，和加了冰一樣，握在手裡，涼意從掌心滲進來。
他低下頭，就著那道裂縫喝了一口，涼的，甜的，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涼到胃裡。
可不知道為什麼，喝下去之後，胃裡反而暖了一點。
他又喝了一口，甜的剛剛好，坐了一會後，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推開門。
客廳的燈關了，蔣雲慧的臥室門關著，裡麵是手機視頻的聲音。
廚房的燈還亮著，鍋碗瓢盆堆在水池裡，炒菜的鍋也沒洗，油漬凝在鍋底。
裴渡走過去，打開水龍頭，把碗一個一個洗乾淨，鍋也刷了，灶台擦了一遍，廚房收拾乾淨，最後把抹布擰乾搭在水龍頭上。
他洗完手，出來的時候路過客廳，茶幾上擺著堆積著少許煙頭的煙灰缸，沙發上的毯子揉成一團，扔在角落。
他彎腰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然後去洗澡。
衛生間的燈管有點接觸不良，開了兩次才亮，熱水器是老式的，要放很久才有熱水。
他站在水龍頭下麵，等了好久，水才慢慢熱起來。
洗完出來，裴渡把臟衣簍端到陽台，一件一件洗了，擰乾，掛在晾衣架上。
做完這些，他回到房間，關上門。
周一。
宋應渺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補習的事，她把卷子從書包裡翻出來，攤在桌上，假裝在看錯題，腦子裡卻全是裴渡。
她說下周有模擬考是假的，其實卷子今天才會發下來，沒有分數，隻是講錯題，她不過是想找個借口，多和裴渡待一會兒。
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課間的時候，她假裝不經意地走到八班所在的樓層，往裡麵看了一眼。
教室空了一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沒有裴渡。
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看到。
宋應渺抿了抿唇，他今天沒來上學？
放學鈴一響，她拎起書包就往外走。
她沒有回家，而是拐進了那條老街，直奔那次他打工的餐館。
遠遠的，她就看見裴渡了。
他站在後廚的灶台前，圍裙係在腰間，鍋鏟翻飛，油煙嗆得人眼睛疼。
宋應渺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然後掏出手機給外公外婆打電話。
“外婆，我今天晚點回去，有個同學找我幫忙，你們先吃，別等我。”
老板正在擦桌子，看見她時，愣了一下，然後認出她來，眼睛一亮：“小姑娘，又來找裴渡啊？”
宋應渺點點頭。
老板扭頭衝後廚喊了一聲：“裴渡，有人找！”
裴渡的手懸在半空。
他聽出來了。
那個聲音，那個語氣，甚至不用出去，他就知道是誰。
可她怎麼會來？
這個時間，她不應該回家嗎？不應該寫作業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鍋裡的菜再不動就要糊了，可他握著鍋鏟的手，緩緩收緊了力道。
“裴渡？”老板又喊了一聲，“人家小姑娘找你呢。”
宋應渺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看見他出來，眼睛彎起來，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裴渡！”
就兩個字。
可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軟軟的尾音，像三月的風，輕輕吹過來。
裴渡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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