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這樣的人，不配
宋應渺帶來的卷子不多，隻是象征性的帶來了幾張，裴渡講題很快，講完才過去兩個小時，她看了一眼時間，才上午十一點，“你還要去發傳單嗎？”
裴渡回過神，“發完了。”
“那可以回家了？”
“嗯。”
宋應渺站起來，把書包背上，“我得回去了。”
裴渡也跟著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杯沒喝的奶茶，遞給她，“帶回去喝。”
宋應渺愣了一下，“給你的。”
“太甜了。”他垂眸掃了她一眼，“你喝。”
宋應渺看著那杯奶茶，又看看他，“那你下次請我喝別的，這個不甜的。”
她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
“裴渡。”
他抬起頭。
“補習的事，你考慮一下，我說真的，按時薪付費，不騙你。”
裴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奶茶，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那顆薄荷糖的包裝紙，他拿出那張透明的包裝紙，看了一會，很小的一張紙，平平無奇。
可他就那麼看著，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包裝紙疊好，重新放回口袋，站起身，往外走。
裴渡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的路麵上積著一汪汪淺淺的水窪，倒映著昏暗的路燈，他繞過那些，走到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上了五樓。
鑰匙插進鎖孔，擰開，門開的瞬間，煙味撲麵而來。
裴渡頓了一下，沒說話，走進去把門帶上。
屋裡沒開燈，隻有客廳電視機泛著幽幽的光，播放著什麼綜藝節目，笑聲很吵。
蔣雲慧躺在沙發上，頭發略顯淩亂，一隻手垂在沙發邊，手指間夾著一支煙，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快要掉下來。
裴渡走過去把窗戶打開。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繚繞的煙霧，窗外的涼氣和屋內的悶熱撞在一起，窗簾微微晃動。
“回來了？”蔣雲慧動了動，睜開眼睛看他，“媽媽抽完這點就去煮飯。”
裴渡站在窗邊，聲音很淡，“你不是說都戒煙了嗎？”
蔣雲慧抽完最後那幾口，把煙按進煙灰缸裡，撐著沙發坐起來，避開話題，“你吃了嗎？”
“吃了。”
蔣雲慧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杯奶茶上，“那是什麼？”
“奶茶。”
蔣雲慧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一把奪過那杯奶茶，杯身晃了晃，幾滴液體濺出來，落在裴渡手背上。
“你談戀愛了？”
“沒有。”
“那你告訴我，誰閒得沒事給你買奶茶？”蔣雲慧的聲音尖起來，“裴渡，我告訴你，你別給我整那些沒用的，你什麼家庭你不知道？你配嗎？”
裴渡垂著眼睛，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滴奶茶。
“咱們家什麼條件你不知道？”蔣雲慧繼續說，聲音越來越高，“你爸死了之後，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你現在不好好打工賺錢，還有心思搞這些？”
“我沒有。”
“沒有？”蔣雲慧冷笑，“那你手裡這奶茶怎麼來的？人家憑什麼給你買？”
蔣雲慧看著他這副樣子，火氣更大了，她抬手把那杯奶茶狠狠砸在地上。
杯子裂開，奶茶淌了一地。
“我告訴你裴渡，你這輩子就是打工的命！別做夢了！”
裴渡看著地上那灘奶茶，沒動。
“你看著我！”蔣雲慧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裴渡終於開口:“聽見了。”
他抬頭看過去，眼睛很黑，沒什麼情緒。
蔣雲慧被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忽然有點心虛，鬆開手後退一步，然後她忽然捂住臉，哭起來。
“你知道我為了你受了多少罪嗎？你小時候生病，我背著你去醫院，大半夜的，下著雨，路上一個車都沒有，你知道我那時候多怕嗎？怕你出事，怕你有個三長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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