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很久沒人給他糖了，她是第一個
裴渡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隻手。
掌心彎曲朝上，比櫻花粉更深一些，指甲圓潤細膩，勾著那一杯奶茶袋子。
她的聲音輕軟，像水滴落在清泉裡，漾開細細的漣漪。
他愣了許久，還是開口拒絕了，“我們不熟。”
宋應渺把奶茶往前又遞了遞，圓眸怒瞪，語氣有些凶：“拿著！”
裴渡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她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微微鼓起，像是真的生氣了，可那生氣的樣子也不凶，反而有點可愛。
他伸出手，避開與她肢體接觸，接了過來。
杯身溫熱，卻從掌心一路燙到心裡。
“那我回家了。”宋應渺滿意的彎了彎嘴角，朝著他揮了揮手。
裴渡垂眸看她，忽然開口，“你不是來找培訓機構嗎？”
“不找了，都不是很合適。”宋應渺搖了搖頭，仰著臉看他，“要不你幫我補習？我按時薪給你付費怎麼樣？”
他？
一個年級倒數的八班學生，給一班的學生補習？
他語氣漫不經心，“我成績可不好。”
“我覺得你行，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宋應渺說話時總帶著軟軟的尾音，像是在撒嬌。
上輩子裴渡能做總裁，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那麼大，學習怎麼可能會差？
他不過是沒時間學罷了。
要打工，要賺錢，要活著，哪還有精力撲在學習上？
如果她慢慢滲透他的生活，他會不會輕鬆一點。
裴渡抿著唇，眉頭微蹙。
下一秒，他伸出手，隔著衣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旁邊拉了一步。
“我不想占你便宜。”他笑了聲，聲音很淡，“算是你奶茶的答謝。”
宋應渺低頭看了看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很整齊，手掌有些冰，隔著她的衣服，一寸寸暖著他的掌心。
她抬起頭，臉頰微微泛紅，“那你不打工了嗎？”
“等我發完傳單。”裴渡鬆開手，指了指街邊的一家書店，“你進去喝，外麵冷。”
這個書店有免費的看書區域，書店比外麵暖和多了。
裴渡走過去，替她拉開玻璃門，“待會我再來找你。”
宋應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杯還沒喝的奶茶，看著他，抿了抿唇，走了進去。
玻璃門在她身後關上，把外麵的冷風和嘈雜都隔絕了。
書店裡很安靜，暖黃色的燈光照著書架和桌椅，比外麵暖和多了。
裴渡沒有進去，就站在門邊，看著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才轉身離開。
宋應渺透過玻璃窗，看著他走回人群裡，繼續發傳單。
他站在街邊，手裡捏著傳單，看見有人路過就遞過去一張，頭發被吹得有些亂，可他像感覺不到似的，就那麼站著。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玻璃門被推開了。
裴渡走進來，手裡還提著那杯奶茶，連吸管包裝都還沒拆開。
宋應渺愣了一下，“你怎麼不喝啊？都快冷了。”
裴渡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奶茶放在桌上，杯身上已經沒有熱氣了。
“我不喜歡喝甜的。”他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
宋應渺看著他。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側臉映著光，頭微垂著，眉目冷淡的臉半明半暗，黑色碎發散落在額前，看不太清神情。
她收回目光，想了想，輕聲說道：“那你伸手。”
裴渡抬起眼看她。
“伸手呀。”她又說了一遍。
裴渡看著她，手掌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伸出來。
宋應渺從口袋裡摸了摸，然後把手覆在他掌心上方。
一顆包裹著透明包裝紙的方塊薄荷糖，落在他掌心裡。
“先吃一個這個。”宋應渺稍稍側頭，緩緩說道，“不甜的薄荷糖，你嘗嘗。”
裴渡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那顆糖。
透明的包裝紙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沒有想到會有人哄他，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會哄他，也沒有人給他糖。
抬起頭，恰好跟對麵的宋應渺撞上了視線。
裴渡瞬間挪開眼。
“吃啊。”她催他，“真的不甜，我經常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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