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扔筷子摔碗
狗牙氣呼呼瞪了沈家興一眼，決定今天再也不要和大外甥說話了。
但是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吃早飯時候，他又高高興興和沈家興分一個菜窩窩了。
沈家大姐沈梅花和丈夫都不在家，前幾天落了雪之後小兒子家全發燒，村裡赤腳醫生給看過之後，倒是退了燒，但是晚上溫度又起來了，反反複複。
沈梅花一合計這樣可不行，小孩發燒可是會燒壞腦子的，於是和丈夫一起抱著小兒子去了縣城醫院。
路途遠，為了孩子著想，當時就辦了住院手續打算等好全了再回家。
自從大姐招了婿，沈家就相當於她當家了。
如今大姐不在，作為老二，沈桂花覺得自己得問一句。
“娘，聽說今早上媒婆來家裡了？”
知道這是和自己有關的，聽到這話，沈桃花下意識放下了筷子。
“來了，”孫來娣耷拉著眼，“我聽著這回的小夥挺好。”
“回回你都這麼說，是個男的你都看著好！”沈桂花嗆聲道。
這話也不是沒道理，倆妹妹剛從學校回來，當天上工還沒結束，親娘就把媒婆領進家門了。
她五妹六妹可是高中生！給介紹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歪瓜裂棗不說，就連死了婆娘帶著孩子的邋遢漢都敢張口了。
氣得沈桂花當時就拿掃帚把人打了出去。
“我是她親娘我還能害了小五不成。”孫來娣小聲蛐蛐，也覺得心裡虛。
那個死了婆娘的男人可是說能掏兩百塊錢的彩禮！
村裡嫁娶百十塊錢就差不多了，要不是看這人有錢，她能同意讓自己女兒嫁去當後娘？
誰知一見到人她才知道，這男的忒邋遢！
站在大門外麵就能聞到身上的味，張嘴牙黃，一雙手伸出來指甲蓋黢黑，怕是得有半年沒洗過澡！
孫來娣雖說一連生了七個女兒，不疼女兒疼兒子，但她也不想落人話柄讓整個村子人笑話。
要是人家說她為了錢賣女兒，她還活不活了？以後她的狗牙還怎麼好說親？
所以雖然沈桂花這話說得不客氣，但孫來娣這回沒急，上次那個邋遢漢的事確實辦得不地道。
不過想到今早上那個老大姐的話，她心裡又有了底氣。
“都說了這回不一樣，人家小夥可是在縣城毛巾廠當工人！”
說完孫來娣又挺起胸口補充了一句：“沒結過婚。”
要真是個吃公糧的工人，那沈桂花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但她就是不喜歡親娘這副趕著女兒嫁出去的架勢，所以想方設法也要找茬。
“要不是你非讓五妹六妹退學，等高中一畢業，她們自己就能去考工人，還用現在費心找個工人嫁？”
“上學？”孫來娣筷子一擱，掛了臉。
“上什麼學上學！上這麼多年還沒上夠！老太太一蹬腿死了，指望我供？我哪來的錢！哪來的糧給她們上學！”
“誰家這麼大姑娘還吃娘家的住娘家的，反正都要嫁人，早點出嫁吃她婆家的去！”
“你不樂意？老二你要是不樂意小五出嫁，領你家吃住去啊，老娘再不燒她一口飯！”
沈桂花也生氣了，一拍桌子站起來：“去我家就去我家，你如今自個的糧食還靠我大姐夫妻倆呢，哪來的底氣說是你供的五妹六妹！”
越說越氣，沈桂花乾脆一伸手，直接把老娘的碗給摔了。
孫來娣：“！！！”
她震驚的瞪大雙眼，沉默幾秒鐘然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摔碗了！”
沈桂花動作麻利，一桌子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許長生暗暗歎了口氣，盤算著自己家的碗筷還能賠幾回。
眼看沈桂花不過癮還要再摔，他眼疾手快把懷裡的兒子遞了過去：“桂花，樂樂醒了。”
摔碗聲嚇得樂樂一個激靈，癟著嘴巴就要哭。
吵架暫停，先哄兒子。
沈桂花一掀衣服就打算喂奶堵住這小子的嘴。
“哎哎哎桂花！”許長生連忙站她身前擋住，然後把人往屋裡推。
院子裡，孫來娣坐在地上哭哭啼啼，沈維昌也下了飯桌，蹲在牆角默默卷著一根煙卷。
沈家興也被嚇到了，靠在六姨的懷裡手裡還緊緊握著半個菜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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