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吵到我眼睛了
大人吵架慘了狗牙。
一早上挨了兩頓打。
哭哭啼啼去找孫來娣，想讓孫來娣給他煮個雞蛋吃吃。
孫來娣心疼雞蛋本來不樂意給吃的，但誰讓兒子一早上挨了兩頓打呢。
為了哄兒子，她一咬牙應了：“娘給煮。”
西裡間裡麵像是隨時聽著他們的動靜，孫來娣這邊剛準備摸雞蛋，那邊就開門出來了。
“娘，我也要吃雞蛋，你不能光給小弟吃不給我吃。”
說話的正是沈荷花，老沈家最小的女兒，今年 15歲。
說來也怪，孫來娣不稀罕前麵幾個閨女，卻很是疼愛這個最小的女兒，從小要啥給啥寵著慣著，養成了如今這副嬌慣任性的樣子。
除了嬌寶蛋兒子，她最寵的就是小女兒。
“好好好，娘給你們都煮雞蛋吃。”孫來娣從櫥櫃裡拿出兩個雞蛋，正要往灶房走，想了想停下腳步轉身又多拿了一個。
“狗牙一個，荷花一個，家興一個，正正好。”
荷花有雞蛋吃，也不嫌姐姐給她留的菜窩窩剌嗓子了，三兩口吃完自己那份，又進裡間開始倒騰自己。
再出來時，她脖子上圍了一條鮮豔的粉色紗巾，兩個紅色塑料發卡一邊頭發別了一隻，紮辮子的頭繩也是新的，底下墜著漂亮的小珠。
“哎喲我小七這一打扮可真俊啊。”孫來娣眯著眼誇女兒。
沈荷花得意地仰著下巴，又去五姐六姐眼前晃悠。
沈桃花正給灶膛裡添火煮雞蛋，沈梨花舀水把早上的碗筷洗了。
對於沈荷花這副打扮這個模樣，兩人都知道她想聽什麼，卻默契地誰也沒開口。
“六姐你看我頭繩，上次趕集咱娘新給我買的。”沈荷花故意往六姐麵前湊，沈梨花轉過身去不理她。
“五姐，咱娘都誇我好看呢。”沈荷花不死心又去問五姐。
“五姐，你沒看見嗎？”
“五姐，聽娘說你要相親了，喜歡我借給你戴戴啊，不過你不能給我弄壞了……”
沈桃花可不會慣著她：“一邊去別擋光。”
“你、五姐你說啥？”沈荷花不敢相信五姐會這麼不客氣地跟她說話。
五姐六姐從小就是養在奶奶身邊的，她則是跟著娘，每次見到這兩個姐姐都很有優越感，因為娘不疼她們才丟給奶奶，而自己就不一樣了，不算小弟，姐妹七個裡娘最疼她。
後來五姐六姐讀初中高中時去了縣城的學校，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次，她和這兩個姐姐的關係自然沒有跟其他姐姐親近。
“花枝招展的你吵到我眼睛了。”沈桃花毫不留情。
“我……”沈荷花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辮子還有鮮豔的紗巾，結結巴巴才終於找回一句：“你就眼紅吧！”
“哼你想要還沒有呢！”
說話間雞蛋熟了，沈桃花掀開鍋蓋用勺子撈出來過涼水。
荷花伸手就要去拿，定睛一看發現不對勁。
娘明明拿了三個雞蛋，說是自己一個小弟一個家興一個，這鍋裡為什麼煮了四個？
是不是五姐想偷吃！
剛才五姐還那麼說她……
自覺抓住錯處的沈荷花馬上嚷嚷：“娘，娘！五姐偷吃雞蛋！她多煮了一個不告訴你，肯定是想藏起來自己吃，現在被我發現了！”
孫來娣聽到動靜急急忙忙來到灶房，正看見沈桃花拿著多出來的那個雞蛋準備出去。
“你給我放下！那雞蛋都是我準備換鹽的，你都多大了還嘴饞，饞雞蛋趕緊嫁了吃你婆家的去！”
沈桃花不理，徑直來到院子裡，二姐夫正坐在小板凳上給一個小姑娘紮頭發。
“歡歡，吃雞蛋。”沈桃花笑著把還熱乎的雞蛋塞小姑娘手裡。
“謝謝五姨。”許家歡拿著雞蛋樂得想要蹦蹦跳跳，怎奈何頭發還被爸爸抓著。
“等會兒歡歡。”許長生熟練地綁好小辮，拍了拍女兒的頭頂，“去玩吧。”
沈桃花領著小姑娘坐在門檻上，給她剝雞蛋吃。
孫來娣本來是罵女兒的，一路跟在沈桃花屁股後麵結果看見她把雞蛋給了外孫女，也隻能閉上嘴不再說什麼了。
她是做姥姥的，要是一個雞蛋都不給外孫女吃，那傳出去也太難聽。
其實剛才她拿雞蛋的時候，家歡就來了，小丫頭起床不見家裡的大人，已經很習慣了，穿好衣服就來姥姥家。
嫁到同村上麵又沒公婆管著就是這樣，沈桂花一天能來娘家好幾趟，不光自己來，有時候還帶著男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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