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蜜餞，閒話，過冬
野豬來過之後，山穀裡安靜了幾天。沈樵每天早晚各巡一圈，沒再發現動靜。石牆加高了一層，狗也不再衝著山穀口叫了，趴在各處棚子門口曬太陽。
天越來越冷。早上起來，棚子外麵的草葉上結著一層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溪邊也結了一層薄冰，用石頭砸開，下麵的水還是清的，但涼得紮手。
徐青青裹著新棉襖，蹲在溪邊洗臉。水涼得她齜牙咧嘴，但洗完神清氣爽。她站起來，低頭看了看水裡的倒影——臉又小了一圈，下巴尖了一點，脖子和下巴的分界線終於出來了。
（瘦了。真的瘦了。逃荒的時候一百六，現在大概一百三。再瘦二十斤，就能看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還是軟綿綿的，但比剛穿越的時候硬實多了。肚子上的肉還在，但少了一層。手上的繭越來越厚，指甲剪得禿禿的，指節比以前粗了一圈。
（以前這雙手是拿來拍視頻的。現在？拿來搬石頭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往回走。狗跟在她後麵，搖著尾巴。
沈樵在棚子門口磨刀，看到她回來，抬頭看了一眼。
“瘦了。”他說。
徐青青愣了一下。這是沈樵第一次說她瘦了。她心裡有點美，但臉上不顯。
“廢話。天天乾活，能不瘦嗎？”
沈樵沒接話，繼續磨刀。
“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徐青青湊過去，“比如‘你變好看了’之類的？”
沈樵抬頭看了她一眼：“你照過鏡子嗎？”
“照過。怎麼了？”
“那你自己看不出來？”
“我——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好看？”
“我說你自己看得出來，不用我說。”
“那你到底覺得好不好看？”
沈樵低下頭繼續磨刀。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但極快地消失了，好像剛才隻是錯覺。
“還行。”
（還行。又是還行。這人誇人跟要命似的。）
徐青青翻了個白眼，轉身去做早飯。
這幾天沈樵翻完了西邊那塊地，開始翻北邊的。徐青青算了算，快六畝了。離十畝還差四畝。她心裡盤算著，入冬之前肯定能翻完。
吃完早飯，沈樵帶著狗上山打獵去了。孫老四在棚子裡編筐——上次那批筐子交了貨，大戶的朋友又訂了二十個，說年後要。孫大壯在壘豬圈——雖然還沒豬，但先壘上，開春買。
徐青青閒下來，在房子裡翻空間裡的東西。零食區有薯片、巧克力、牛肉乾、蛋黃酥，都是逃荒前囤的。她拿了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甜味化開，眯起眼睛。
（爽。但不能多吃。吃完了就沒了。）
她一邊嚼巧克力一邊琢磨。光靠空間裡的零食不是長久之計，以後要開店，光賣醬料太單一了。蜜餞這玩意兒，古代應該也有市場吧？過年送禮、辦喜事、走親戚，都用得上。
她從空間裡翻出紅棗、枸杞、桂圓乾——都是冰箱裡凍著的，逃荒前買的，一直沒舍得用。又拿了蜂蜜，之前在鎮上買的。
（試試看。做成了，以後多一條財路。做不成，自己吃也不虧。）
她把乾果拿出來，泡在水裡發軟。又去棚子裡拿了蜂蜜，舀了兩勺，兌點水，放在鍋裡慢慢熬。
蜂蜜的甜香飄出來，孫老四吸了吸鼻子：“姑娘，你又做啥呢？”
“蜜餞。試試手。”
“蜜餞？那可是好東西。以前在村裡，隻有過年才舍得買。”
“孫叔，您覺得這玩意兒好賣嗎？”
孫老四想了想：“好賣。過年送禮、辦喜事、走親戚，都少不了。就是做得好的人不多。”
徐青青點點頭，把泡軟的乾果撈出來，放進蜂蜜水裡，小火慢熬。紅棗鼓起來，亮晶晶的；枸杞紅得透亮；桂圓乾吸飽了糖水，圓滾滾的。
熬了半個時辰，蜜餞做好了。徐青青撈出來，晾在案板上。她撚了一顆紅棗放進嘴裡，甜絲絲的，軟糯糯的。
（還行。比現代超市賣的差一點，但比路邊攤強。蜂蜜貴，成本高，得想辦法改良。）
她給孫老四抓了一把。孫老四嘗了一顆，眼睛眯起來了：“甜！真甜！姑娘，你這手藝，開個蜜餞鋪子都行。”
“等以後有錢了，真開一個。”徐青青笑著說，“孫叔，您覺得這賣多少錢合適？”
孫老四撚著手指頭算：“紅棗便宜，枸杞桂圓貴。混著賣，一罐怎麼也得二三十文。”
徐青青心裡有數了。又抓了一把，給孫大壯送去。孫大壯正在壘豬圈，接過蜜餞，悶聲說了句“謝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他說。
“好吃就多吃點。”徐青青把剩下的包好，留了一半給沈樵。
傍晚，沈樵回來了。手裡提著兩隻野雞，狗跟在後麵，嘴裡叼著一隻兔子。
“今天收獲不錯。”徐青青接過野雞，“正好，做辣子雞。”
她把蜜餞遞過去：“給你的。嘗嘗。新試的方子，以後打算拿來賣。”
沈樵接過來，看了一眼：“什麼東西？”
“蜜餞。紅棗枸杞桂圓做的。”
沈樵撚了一顆紅棗放進嘴裡，嚼了一下，頓住了。
“怎麼樣？”徐青青問。
“甜。”
“就一個字？”
“很甜。”
“還有呢？能不能賣？”
沈樵又撚了一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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