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裡有野豬
狗來了之後，山穀裡熱鬨了不少。
它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繞著棚子跑一圈，把孫老四放在門口的筐子拱翻，再去溪邊喝口水，然後蹲在徐青青的棚子門口等早飯。徐青青出來的時候，它就搖尾巴，跟在她腳後跟，走哪跟哪。
“叛徒。”沈樵路過的時候說了一句。
狗沒理他，繼續跟著徐青青。
徐青青樂了：“它現在是我的跟班了。你後悔也沒用。”
沈樵看了狗一眼，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舔爪子。
“沒良心的。”沈樵走了。
徐青青蹲下來，摸了摸狗的頭：“你主人吃醋了。”
狗搖了搖尾巴。
這幾天沈樵翻完了東邊那塊地，開始翻西邊的。徐青青算了算，翻了快五畝了，離十畝還差一半。按這個速度，入冬之前能翻完。她心裡盤算著，等十畝地翻完，空間升級，就能在空間裡種東西了。
這天中午，徐青青琢磨著做頓好的犒勞大家。白麵買了，沈樵昨天打了兩隻野雞，還有之前攢的雞油——每次殺雞她都會把雞油留下來，煉了一小罐，一直沒舍得用。
她借口回棚子裡拿東西，偷偷從空間裡摸出兩根蔥、一塊薑，又拿了一小瓶醬油，塞進包袱裡帶出來。這些東西都是逃荒前冰箱裡囤的，用油紙包好放在空間裡，居然還挺新鮮。
麵和好，醒著。她把野雞架拆了熬湯，加兩片薑去腥，小火慢燉。另一口鍋燒熱，舀了一勺雞油進去，油化開，她把切好的蔥段扔進去，小火慢炸。
香味很快就飄出來了。不是普通蔥油那種香，是混著雞油香氣的、醇厚又霸道的香味，飄得滿棚子周圍都是。
孫老四吸了吸鼻子，編筐的手都慢了下來：“姑娘，你這是做啥？咋這麼香？”
“蔥油拌麵。”
“蔥油也能這麼香？”
“雞油熬的。之前攢的雞油，一直沒舍得用。”徐青青把蔥段炸到焦黃，撈出來，蔥油的香味更濃了。
孫大壯在旁邊搬石頭，停下來看了一眼，悶聲說：“香。”
徐青青把麵條擀開，疊好，切成均勻的細條。切完之後拎起來抖散，麵條又長又勻，在案板上彈了兩下。雞湯熬好了，清亮亮的，上麵飄著幾滴油花。
麵條下鍋，滾兩滾就撈出來。一半澆上熱雞湯，撒點蔥花；一半淋上蔥油，加點醬油拌勻。兩碗麵並排放在石板上，一碗清亮，一碗油亮。
孫老四端著碗，先嘗了一口雞湯麵，眼睛眯起來了：“鮮！真鮮！姑娘，這湯咋做的？”
“野雞架熬的。熬了一個多時辰。”
他又嘗了一口蔥油拌麵，嚼了兩下，愣住了。“這個更香！麵條滑溜，蔥油味道全進去了。姑娘，你這蔥薑哪來的？這時候山上可沒有新鮮的蔥薑。”
徐青青心裡一緊，麵上不顯：“逃荒的時候帶的。用油紙包好，放在壇子裡，一直沒舍得用。”
孫老四感慨道：“你娘真是有心。這些東西都給你備著。”
“嗯。”徐青青含糊地應了一聲，偷偷看了沈樵一眼。
沈樵正低著頭吃麵，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我聽著呢，你繼續編”的表情。他什麼都沒說，又低下頭繼續吃麵。
徐青青假裝沒看到，給自己的碗裡也夾了一筷子麵。
“沈樵，麵怎麼樣？”
沈樵把碗放下，想了想。
“蔥油的不錯。雞湯的也行。”
徐青青愣了一下。這是沈樵第一次正麵評價她做的東西，而且一次說了兩句。
“不錯和還行哪個好？”
“不錯好。”
“那你以前說還行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不錯？”
“嗯。”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不錯？”
“不想說。”
“你——！”徐青青深吸一口氣，“沈樵，你是不是覺得誇我一句會死？”
“不會死。但你會得意。”
“我得意怎麼了？我做得好吃還不讓我得意？”
沈樵看了她一眼：“現在就很得意。”
徐青青噎住了。她想懟回去，但找不到話。因為她確實挺得意的。
“……吃飯！”她端起碗，不看他了。
沈樵繼續吃麵，嘴角翹著沒下來。
吃完飯，徐青青去溪邊洗碗。狗跟在她後麵，蹲在溪邊看她洗。她洗完一個碗，它湊過來聞聞，徐青青輕輕推開它的頭：“別舔。不衛生。”
狗搖了搖尾巴，乖乖蹲在旁邊看。
徐青青把碗摞好，站起來。遠處山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狗豎起耳朵，朝那個方向叫了兩聲。
“怎麼了？”沈樵走過來。
“山上有動靜。”徐青青指了指方向，“剛才響了一聲。”
沈樵看了看那個方向，皺了皺眉。
“可能是石頭掉了。”他說，“最近風大。”
徐青青沒多想，端著碗回去了。
下午，孫大壯在壘圍欄，沈樵在翻地，孫老四在編筐。徐青青在棚子裡算賬，狗趴在她腳邊睡覺。
突然，狗猛地站起來，衝著山穀口的方向狂叫。不是平時那種叫，是那種又急又凶的叫聲，毛都炸起來了。
沈樵放下鋤頭，往山穀口走。徐青青跟在他後麵，心跳得咚咚響。
山穀口的石牆外麵，有什麼東西在拱土。聲音很大，呼哧呼哧的，像是喘粗氣。
沈樵把手按在刀柄上，示意徐青青退後。他慢慢走到石牆邊上，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別過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
“是什麼？”
“野豬。”沈樵把手從刀柄上鬆開，拿起靠在牆邊的鋤頭，“至少兩百斤。”
徐青青腿軟了一下。野豬，獠牙能捅死人，發瘋的時候連樹都能拱倒。
狗還在叫，拚命往石牆那邊衝。沈樵喝了一聲：“別叫！”狗嗚咽了一聲，退到他腳邊，但還是炸著毛。
外麵的野豬又拱了幾下土，呼哧呼哧的聲音遠了一點。過了一會兒，徹底沒聲了。
沈樵站在石牆後麵，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退回來。
“走了。”他說。
徐青青長出一口氣，腿還在抖。“它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野豬記路。這次沒進來，下次可能還會來。”
孫老四從棚子裡探出頭，臉色發白：“沈兄弟，野豬走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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