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地，建房，新打算
開荒還在繼續。沈樵翻完了北邊那塊地，又開始翻南邊的。徐青青算了算，快八畝了。離十畝還差兩畝。她心裡盤算著，入冬之前肯定能翻完。
這天晚上，四個人圍在火堆旁邊吃飯。天越來越冷，在外麵吃飯已經有點遭罪了，但徐青青那間石頭房子坐不下四個人，隻能圍著火堆湊合。
孫老四吸溜了一口粥，抬頭看了看天：“這天兒，怕是要下雪了。”
徐青青也抬頭看了一眼。雲層壓得很低，月亮朦朦朧朧的，風裡帶著一股潮氣。
“能撐住嗎？這棚子。”她問沈樵，又看了一眼孫家父子的棚子。樹枝搭的架子，茅草頂，四麵透風。孫大壯個子高，躺在裡麵腳都伸不直。
“撐不住。”沈樵說，“雪大了會塌。”
孫老四愣了一下：“那咋辦？”
“蓋房子。”沈樵說，“木頭房子。結實。”
孫老四搓著手：“蓋房子好是好，可這地……算誰的？我們爺倆是後來的，這山穀是你們先找著的。”
徐青青看了沈樵一眼。沈樵沒說話，低頭喝粥。
“孫叔，”徐青青開口了，“這山穀大得很，咱們幾個人也住不完。您和大壯要是想長待，就找塊地蓋房子。地不要錢，自己蓋就行。”
孫老四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反正荒地，閒著也是閒著。您蓋了房子，就是您的。以後您兒子娶媳婦，也有個地方住。”
孫老四眼圈紅了，連連點頭：“行行行！姑娘，你真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徐青青說，“我是算賬的。您和大壯住下來，編筐、打石頭，咱們一起賺錢。您種您的地，我種我的地，互相有個照應。比你們在外麵流浪強。”
孫老四擦了擦眼睛：“那敢情好。大壯，聽到了嗎？咱們也能有自己的地了。”
孫大壯悶聲說：“聽到了。”
“那明天就開始看地。找個好地方，蓋個結實的房子。”孫老四越說越興奮，“你爹我編筐攢了點錢，買木頭、買瓦，夠不夠？”
“夠了。”沈樵說，“山裡有木頭，不用買。瓦片去鎮上買，花不了幾個錢。”
孫老四連連點頭，嘴裡念叨著明天要去看地、要量尺寸、要選個好朝向。
徐青青一邊喝粥一邊琢磨自己的事。她現在住的石頭房子是沈樵和孫大壯幫忙搭的，比棚子強多了，但她心裡一直有別的想法。
（石頭房子是臨時住的。以後真要長待，得蓋個像樣的。堂屋、廂房、廚房，還得有個茅房。總不能天天往山裡跑吧？）
她以前在現代，最羨慕那種帶院子的小宅子。青磚白牆，院子裡種棵桂花樹，搭個葡萄架。春天種菜，夏天乘涼，秋天打桂花做糕，冬天在屋裡貓著。現在地不要錢，木頭山裡砍，石頭自己搬，唯一的開銷就是瓦片和人工。沈樵會蓋房，孫大壯會打石頭，孫老四能搭把手，不花錢。
（這不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嗎？）
她越想越興奮，恨不得明天就開工。
“沈樵。”她叫他。
“嗯。”
“幫我也蓋一個。”
沈樵抬頭看她：“你不是有房子嗎？”
“那個太小了。我想蓋個大點的。堂屋、廂房、廚房，還要個院子。”
沈樵看了她一眼：“你還想住皇宮？”
“不是皇宮！就是普通宅子！有院子、有圍牆、有茅房的那種！”
“茅房？”
“就是茅廁！總不能天天往山裡跑吧？冬天冷得要死，夏天蚊蟲又多，你受得了？”
孫老四在旁邊笑出了聲。孫大壯低著頭，耳朵紅了。
沈樵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倒是想得遠。”
“那當然。過日子不想遠點怎麼行？”
“行。”沈樵說，“明年開春。先把孫叔的蓋完。”
徐青青高興了：“行。開春就開春。你幫我畫個圖，我要堂屋朝南，院子要大，廂房挨著堂屋——”
“你自己畫。”沈樵打斷她。
“我不會畫。”
“那就別蓋。”
“你——！”徐青青瞪了他一眼，“行。我自己畫。畫得不好你別笑。”
沈樵沒接話，低頭喝粥。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極快地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孫老四就拉著孫大壯去看地了。兩個人在山穀裡轉了一上午，最後選了溪邊一塊高地，離徐青青的房子不遠，背風，陽光好。
“姑娘，你看這地行不？”孫老四興奮地比劃，“這兒蓋堂屋，這兒蓋廂房，這邊搭個棚子放筐子。”
徐青青看了看，確實不錯。地勢高，下雨不怕淹。旁邊有塊空地，還能開個小菜園。
“行。就這兒吧。”
沈樵也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木頭我去砍。石頭大壯搬。”
孫大壯悶聲說：“行。”
四個人分工，說乾就乾。沈樵上山砍樹，孫大壯去溪邊搬石頭，孫老四在旁邊打下手，徐青青負責做飯送水。
乾了三天，孫老四房子的架子搭起來了。沈樵砍了十幾根碗口粗的鬆木，削皮、挖榫、拚接，一根一根立起來。孫大壯壘了一人高的石頭牆，嚴絲合縫。
孫老四站在架子下麵，抬頭看了看，笑得合不攏嘴：“好！真好！比我們村裡老房子還結實。”
徐青青端了一碗水過來，遞給沈樵。他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你的房子，開春也蓋。”她說。
“嗯。”
“蓋在哪兒？”
沈樵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徐青青房子旁邊的空地：“那兒。”
“那不是離我太近了嗎？”
“近了好商量。”
“商量什麼？”
沈樵沒回答，轉身繼續乾活。
徐青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想懟回去，但一時找不到話。因為確實是她自己說“有事好商量”的。
孫老四在旁邊假裝沒看到，低頭編筐。孫大壯悶頭搬石頭，耳朵又紅了。
下午，徐青青閒下來，找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圖。堂屋朝南，廂房在左邊，廚房在右邊，院子要大，圍牆要結實。她在院子裡畫了個圈，是桂花樹。又畫了個小方塊，是葡萄架。還畫了個小格子，是菜地。
畫完了，她左看右看，挺滿意。
沈樵路過，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我的房子。”
“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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