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種地，過日子
翻地翻了三天，徐青青的手上磨出了一層薄繭。
她蹲在溪邊洗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這雙手以前隻拿鍋鏟和手機，現在拿鋤頭、搬石頭、拔草根。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指節粗了一圈，但那五個肉窩還在，手背還是圓滾滾的。
（以前粉絲說我手好看，讓我多拍特寫。現在這雙手……跟豬蹄似的。）
她把手泡在涼水裡，想起空間裡的護手霜。抹一下應該沒事？趁沈樵不在的時候……
“發什麼呆？”沈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徐青青趕緊把手縮回去：“沒什麼。”
沈樵看了她一眼，蹲下來洗手。
“今天翻了多少？”徐青青問。
“三分。”
“三分？那加起來有六分了吧？”
“嗯。”
（六分地，還不到一畝。離十畝還差得遠。）
徐青青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明天繼續。”
沈樵看了她一眼：“手好了？”
“好了。”
“給我看看。”
徐青青把手伸出來。沈樵看了一眼，上麵全是水泡磨破後結的痂，還有一層剛長出來的薄繭。但那雙手還是肉乎乎的，指節圓滾滾，手背上五個肉窩清晰可見。
“跟豬蹄似的。”他說。
“你說什麼？”徐青青瞪大眼睛。
“手。跟豬蹄似的。”
“你才豬蹄。”徐青青把手縮回去，“你見過這麼靈活的豬蹄？能做飯、能翻地、能撿石頭？你家豬蹄長這樣？”
沈樵看了她一眼：“說你自己呢？你不是豬蹄，你是豬。”
“你才是豬！你全村都是豬！”
“我村不就你跟我？”
徐青青愣了一下，然後更氣了：“那我也不跟你一村！我跟你不是一村的！”
“逃荒的時候是一村的。村長分的。”
“村長分的也不算！那是強買強賣！”
沈樵嘴角動了一下，拎著鋤頭走了。
徐青青蹲在溪邊，氣得直拍水。（氣死我了！我徐青青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千萬粉絲追著喊老婆，你跟我說手像豬蹄？你等著，等我瘦下來，亮瞎你的眼！）
她站起來，氣鼓鼓地去做飯。
中午歇工的時候，徐青青看了看籃子，肉乾已經沒了。光喝粥沒力氣，得想辦法弄點肉。
“沈樵，你能打到獵物嗎？”
沈樵看了看遠處的山：“試試。”
“那今天下午我去采點野菜。不能光喝粥。”
“別走太遠。”
“我又不是小孩。”
沈樵看了她一眼：“上次誰說‘這山我不熟’？”
“這山我又沒來過！我第一次來！不熟不正常嗎？”
“哦。”沈樵的語氣平平的，“那你慢慢熟。別走丟了就行。走丟了我還得找，麻煩。”
徐青青瞪他一眼：“誰要你找？我走丟了也不會喊你的名字。”
“那最好。省得我跑一趟。”
徐青青拎著籃子往山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你放心，我就算迷路了，也會自己走回來。不會給你添麻煩。”
“那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你——！”徐青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誰要你找？我自己不會回來？嘴巴這麼欠，活該一個人過一輩子。）
她鑽進灌木叢後麵，確認沈樵看不到了，才從空間裡摸出幾顆小白菜、一把小蔥。這是她昨晚偷偷種在棚子後麵的，澆了水，今天看著還挺新鮮。她又在土裡抓了一把泥，抹在菜根上，用手搓了搓，讓泥巴滲進根須裡。
（好了，就像剛從地裡拔出來的。）
她又摘了幾片枯葉子蓋在上麵，裝作滿滿一籃的樣子。
往回走的時候，她路過一片灌木叢，看到幾簇灰褐色的蘑菇。不認識。吃錯了會死人的。
（算了，不要了。有小白菜就夠了。）
她站起來，剛走兩步，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
“誰？”
她猛地回頭，沈樵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提著鋤頭。
“你跟著我乾嘛？”徐青青拍著胸口，“嚇死我了。”
“路過。”
“路過？你翻地在那邊，路過到這兒？”
沈樵看了一眼她的籃子：“采完了？”
“采完了。”
“那回去。”
“你管我？”
“不管你。但你擋著路了。”
徐青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一條窄窄的山路，她站在正中間。她往旁邊讓了一步，沈樵從她身邊走過去。
“下次別往裡麵走。裡麵有野豬。”他頭也不回地說。
徐青青愣了一下。“真有野豬？”
“嗯。”
“那你剛才不說？”
“說了你就不去了？”
“……”
沈樵走了。徐青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剛才是不是專門來找我的？怕我走丟？不對，他說了，怕我走丟了麻煩。對，就是因為麻煩。搭夥協議還在，他得對我負責。等協議作廢了，他才不管我。）
她拎著籃子往回走，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晚上，徐青青把野雞燉了。香味飄出去老遠，她咽了咽口水。
雞燉好了，兩隻雞腿，她一隻，沈樵一隻。
她給沈樵盛了一大碗，雞腿放在最上麵。
沈樵接過來，看了一眼碗裡的雞腿。
“你吃。”
“我這兒有。”徐青青舉起自己碗裡的雞腿，“一人一隻，公平。省得有人說我占便宜。”
沈樵沒再推，低頭喝湯。
“怎麼樣？”她問。
“還行。”
“還行你就別喝。放下。等你說好喝了再喝。”
沈樵端著碗沒動：“不說好喝就不讓喝？”
“對。這是規矩。”
“誰定的規矩？”
“我定的。這湯是我煮的，雞是我燉的，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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