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奶團子報案
“報案？”
滿屋子的高管你看我，我看你，有人端著咖啡杯忘了往嘴邊送。
傅靳言最先回過神，把翻頁筆往桌上一擱，金邊眼鏡後麵那雙眼睛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小魚，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是不是媽媽又顧不上你了？”
他快步繞過會議桌，蹲下來張開胳膊，又扭頭衝滿屋子的人苦笑了一下。
“讓各位見笑了，這是我女兒，她媽媽那邊條件不太好，孩子沒人看著，到處亂跑。”
幾個高管跟著露出同情的神色，坐在角落的一個禿頂經理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傅總這前妻也太不靠譜了。
小魚抱著拆遷辦的脖子往後退了一步，小臉繃得緊緊的。
壞爸爸每回裝好人，都是為了讓別人覺得媽咪不好。
她才不上當。
主位上，陸硯手裡的鋼筆停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林助理。”
林助理扒著門框直喘氣，領帶歪到了肩膀上，頭發都跑亂了。
“陸、陸總，我攔了，真攔了，可這狗它跑得比我快……”
“把人帶出去。”
陸硯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小魚沒動。
她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主位邊上，踮起腳，把那個U盤啪一聲拍在了陸硯麵前的文件夾上。
“叔叔，你看完再趕小魚走嘛，就看一小會兒，一小小會兒。”
陸硯低頭看著那個貼著小兔子貼紙的U盤，又看看她那張憋得通紅的小臉，沉默了兩秒，衝林助理抬了抬下巴。
林助理趕緊把U盤插上電腦，投影幕布上的地塊規劃圖一下子換成了一段黑乎乎的門鈴錄像。
淩晨兩點零七分，黃色挖掘機，清清楚楚的車牌號，還有駕駛室裡那半張帶疤的臉。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傅靳言站起來，撣了撣西裝下擺，笑得一點都不慌。
“一個開挖掘機的，跟我傅靳言能扯上什麼關係？晚夏現在為了搶孩子，真是什麼臟水都敢往我身上潑。”
他說到最後，還衝陸硯無奈地攤了攤手。
“陸總，您也看見了，大人的事，把孩子都教成這樣了。”
拆遷辦壓根沒管他說什麼，鼻子貼著地毯一路嗅過去，繞著傅靳言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最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妹妹，就是這個味兒！”
它尾巴搖得呼呼生風，嗓門在小魚耳朵裡一點都不小。
“五塊錢一包的那種便宜煙，光頭天天在飯館門口抽，熏得我眼淚直流，還有柴油機油味，挖掘機那股子，鞋底縫裡全是，錯不了！”
小魚眼睛一亮，小手一指，嗓門亮得整間會議室都聽得見。
“叔叔你們聞聞，壞爸爸的鞋上有光頭叔叔抽的煙味，還有挖掘機的機油味！”
滿屋子的人愣了一秒，接著哄堂大笑。
禿頂經理笑得直拍桌子，眼淚都出來了。
“拿狗鼻子當證據？那下回開會是不是得請條狗來當評委啊？”
“我說傅總，您這女兒想象力挺豐富啊。”
傅靳言也跟著笑，抬起腳，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衝小魚搖頭歎氣。
“小魚，狗狗是不會說話的，媽媽平時都教你些什麼呀。”
小魚咬著嘴巴沒吭聲，小手攥著拆遷辦脖子上的毛，眼圈慢慢紅了。
她就知道，大人不信小孩，更不信狗狗。
整間會議室裡，隻有一個人沒笑。
陸硯靠在椅背上，手指頭一下一下敲著桌麵，眼前晃過的是那條金毛撲蝴蝶之前，往小鬼那兒瞟的那一眼。
那個破園子裡的動物，邪門得很。
“林助理，調東郊工地今天淩晨到早上的門禁記錄。”
笑聲一下子小了下去。
傅靳言臉上的笑還掛著，嘴角卻有點發緊。
“陸總，這就沒必要了吧，東郊那個工地是我們傅氏分包的，跟這事……”
“工地是我陸氏的。”
陸硯瞥了他一眼，沒再多給半個字。
林助理手指頭在平板上點得飛快，三分鐘後，投影幕布上跳出來兩行記錄。
淩晨三點零五分，黃色挖掘機駛入東郊工地，車牌號和門鈴視頻裡那輛一模一樣。
早上六點十二分，傅靳言的私家車駛入東郊工地，停留四十分鐘。
剛才笑得最歡的禿頂經理，嘴還張著，半天合不上。
“傅總大清早六點去工地，挺敬業啊。”
陸硯把鋼筆往桌上一放，聲音不緊不慢。
“我的工地，你分包的挖掘機，半夜開出去推了別人一道牆，天一亮你就跑去跟司機碰頭，這麼巧？”
傅靳言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推了推眼鏡。
“我是去視察進度，陸總，就憑一條狗，憑一段模糊的錄像……”
“憑我的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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