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公子的勇敢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一樓開了。
林助理滿頭大汗地從安全通道衝出來，一眼就看見小魚縮在電梯角落裡，眼睛紅紅的，拆遷辦衝著傅靳言的背影直齜牙。
傅靳言把手往大衣兜裡一插，頭也沒回，快步出了大堂。
“小祖宗，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林助理蹲下來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小魚吸著鼻子搖搖頭。
“小魚咬他啦，咬得可疼可疼了。”
林助理愣了一下，憋著笑豎了個大拇指，餘光掃過電梯頂上那個亮著紅點的攝像頭，眼神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回到園裡，天都快黑了。
傅氏的合同是停了，可東牆還躺在地上，鐵餅乾盒裡的錢數來數去，隻有四千三百塊。
趙公子蹲在磚頭堆上，把計算器按得啪啪響，按完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得，還差七萬五，我認了，我打電話。”
老吳拿掃帚的手停了，“給你爸打？”
“給我爸打，他能先把我腿打斷。”
趙公子翻著手機通訊錄，手指頭在一個個名字上來回劃拉，臉皮一陣一陣發燙。
那幫兄弟以前天天跟他混夜店，他請客從來不眨眼，自打他被泰山教做人，跑來動物園當保安，他就再沒好意思聯係過誰。
這通電話打出去，他趙公子在圈裡的臉，就算丟乾淨了。
小魚抱著困困湊過來，仰著小臉看他。
“趙叔叔，你要是不想打，小魚再想別的辦法。”
趙公子看著她那雙眼睛，牙一咬，撥了出去。
“喂，老三，今晚叫上大夥兒，來城郊青山動物園，我請你們……請你們看猩猩。”
晚上八點，五六輛跑車轟著油門停在了園門口，把那扇鏽鐵門襯得更破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富二代摘下墨鏡，看了看趙公子身上那件印著青山動物園的保安服，笑得直不起腰。
“趙哥，我還以為是謠言呢，你真混到給破動物園看大門了？”
“你爸這是把你卡全停了吧？”
另一個靠在車頭上，拿手機對著趙公子一頓拍。
“來來來，家人們看看，這就是當年包場請全場喝酒的趙大少。”
趙公子的臉紅到了脖子根，手攥著保安服的衣角，搓了又搓。
“我今天找你們來，就一件事，園子的牆被人推了，你們一人捐點，幫著修修。”
“捐錢？給這破地方？”
黃毛一屁股坐上自己那輛紅色跑車的引擎蓋，翹起二郎腿。
“趙哥，你要是缺錢，跪下叫聲爸爸，我給你轉一萬，這破園子就算了吧，白送我都嫌晦氣。”
一群人笑成一團。
趙公子低著頭，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到底沒敢動手。
身後傳來沉沉的腳步聲，地麵都跟著輕輕顫了兩下。
泰山慢悠悠地從園子裡走出來，老花鏡還掛在鼻梁上，手裡捏著兩根毛衣針。
笑聲一下子停了。
黃毛從引擎蓋上彈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泰山走到那輛紅色跑車跟前，把毛衣針往耳朵後頭一別，彎下腰，一隻手托住車頭底盤，往上一抬。
一噸多的車頭，離地半米，前輪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轉。
“這小子，平時給我遞毛線挺勤快，誰欺負他，我跟誰急。”
小魚聽得清清楚楚，富二代們隻聽見一聲悶悶的低吼，幾個人腿都軟了。
黃毛哆哆嗦嗦掏出手機，下一秒眼睛就亮了。
“開播，快開播，這流量誰頂得住啊！”
一晚上，五六個直播間同時開著。
泰山舉車，大山啃骨頭，拆遷辦在鏡頭前瘋狂搖尾巴，彈幕刷得手機都卡了。
最火的一段，是八哥落在黃毛腦袋上，突然捏著一副闊太太的嗓子開了腔。
“這破地方也配叫動物園？我老公一個月給我的零花錢，夠買下十個！門票十塊？我家豆豆的狗糧都比你們這兒貴！”
那是下午來過的一位闊太太，抱著一條貴賓犬轉了一圈，嫌這嫌那，罵完就走。
八哥學得一模一樣，連那股子拖長音的勁兒都沒落下。
彈幕瞬間刷屏了。
“這聲音我熟啊，這不是金融街那位張太太嗎？”
“哈哈哈哈哈鸚鵡複讀機，社死現場。”
“衝著這隻鳥，我捐了！”
打賞一個接一個，等到淩晨散場，趙公子拿著手機算了三遍，嗓子都劈了。
“三萬，三萬二！”
他扭頭衝著那幾個富二代嚷，眼圈有點紅。
“兄弟們，這錢，我趙某人記一輩子！”
第二天上午，園門口停下一輛白色豪車，一個燙著大波浪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衝進來，懷裡抱著一條棕色的貴賓犬，臉都氣紫了。
“昨天晚上那隻死鳥呢？誰讓它學我說話的？我現在在姐妹群裡都抬不起頭了！”
張美玉叉著腰站在鳥舍前麵，八哥蹲在杆子上，衝她歪了歪腦袋，一聲不吭。
“今天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找律師告你們侵犯名譽權！”
趙公子縮在售票口後頭，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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