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塌掉的圍牆
“什麼叫沒了？牆還能長腿跑了？”
薑晚夏披著外套衝出值班室，小魚光著腳跟在後麵，跑到東邊一看，兩個人全愣在了原地。
東邊那段圍牆，整整二十米，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碎磚頭堆得老高，外頭的山林一眼就能看到底。
泥地上，兩道又寬又深的履帶印子，從山路一直壓到牆根。
老吳蹲在磚頭堆邊上，手裡捏著半塊磚，嘴唇都在哆嗦。
“這牆是你爸當年一塊磚一塊磚蓋起來的，幾十年了，下暴雨都沒倒過……”
虎舍那邊傳來一陣嗚嗚的哭聲。
大山縮在後頭那個假山洞裡，大腦袋塞進最裡麵，隻露出一截尾巴，抖得停不下來。
“又來了，他們又來了，昨天晚上轟隆隆的，跟馬戲團拉我走那天一模一樣，嗚嗚嗚，我不要回去……”
小魚鑽進山洞，抱著它的大尾巴，小手一下一下地順毛。
“大山不怕，牆倒了，小魚還在呢，誰都帶不走你。”
可她自己心裡也慌。
趙公子掏出計算器劈裡啪啦一頓按，臉越按越苦。
“磚，水泥，人工，二十米，最少八萬，這還是往便宜裡算。”
他把計算器往地上一扔。
“離林業局複查就剩七天了，八萬塊，咱們把我賣了都湊不齊。”
薑晚夏的工資要月底才發，這幾天賣門票攢下的錢，剛換了虎舍的護欄，鐵盒子裡隻剩下幾千塊。
她攥著手機，指頭都在發白。
小魚從山洞裡鑽出來，臉上全是灰，眼睛卻瞪得圓圓的。
“媽咪，是那個光頭叔叔，拆遷辦早就說過的！”
“可咱們沒證據，人家能認嗎？”
話音沒落，園門口傳來一陣狗叫，拆遷辦一瘸一拐地衝進來，嘴裡叼著一片破布，尾巴搖得快要飛起來。
“妹妹！妹妹！情報網有消息了！”
它把破布往小魚腳邊一吐，喘得舌頭都拖到了地上。
“淩晨兩點，東頭垃圾站的阿黃親眼看見的，一輛黃色的挖掘機從山下開上來，開車的就是那個光頭，左臉一道疤，錯不了！”
小魚蹲下來，眼睛亮了。
“阿黃還在那挖掘機輪胎上尿了一泡，它說那光頭下車抽煙，踩了一腳，罵了足足五分鐘。”
拆遷辦甩甩腦袋，又湊近了點。
“還有更絕的，山腳下那個小區，三棟一樓那戶人家，門口裝了那種帶攝像頭的門鈴，挖掘機拐彎的時候，車牌正好對著人家大門。”
小魚一把抱住拆遷辦的脖子，在它腦門上親了一大口。
“拆遷辦你最棒了！”
“那必須的，有編製的狗，就是不一樣。”
趙公子聽小魚一轉述，袖子一擼就往山下跑。
半個鐘頭以後，他攥著一個U盤跑回來，滿頭大汗。
“拿到了，那戶阿姨人可好了，還說她家那個門鈴半夜老被什麼吵醒，原來是挖掘機！”
視頻拷在薑晚夏的舊筆記本上，淩晨兩點零七分，一輛黃色挖掘機從門鈴鏡頭前開過，車牌號清清楚楚，駕駛室裡那張帶疤的臉也拍到了半邊。
老吳激動得一拍大腿。
“這下有證據了，報警，趕緊報警！”
薑晚夏帶著U盤去了派出所，兩個小時以後，一個人回來了，臉色比走的時候還難看。
“民警說損壞財物得立案調查，要先找車主，再找施工方，現在手裡案子多，得排期。”
她坐在台階上，聲音越來越低。
“最快也得半個月。”
半個月，林業局七天後就來複查。
到那時候，園子早沒了。
院子裡誰都不說話，連八哥都蹲在鐵門上，沒嚷嚷它的電視劇。
小魚攥著那個U盤，站在倒塌的圍牆前麵，小拳頭越攥越緊。
光頭叔叔不怕警察排期，是誰叫他來推牆的，他背後肯定有人。
壞爸爸。
還有，陸硯叔叔說過，這塊地，陸氏是付了錢的。
園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林助理拎著一個粉紅色的蛋糕盒子，戴著口罩墨鏡，又一次正好路過了。
“小祖宗，今天是芒果的……哎喲，這牆怎麼回事？”
小魚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噴噴叔叔，你帶小魚去找陸硯叔叔，現在就去！”
林助理嚇得蛋糕盒子都差點脫手。
“不行不行，陸總今天上午有重要會議，我要是把你帶進公司，我這個月的績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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